
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无聊地慢慢走到了周庄车站。在候车室里,有一位戴眼镜的年青人向我要上海的地图看,他也是像我一样一个人出来的,从北京来的,说话时京味十足。跟我一样,来周庄之前他也去了苏州,跟我不一样的就是,他对苏州评价很高。不奇怪,北方人一来到南方,多半会喜欢,不管是饮食,还是风情,所以北方人适应南方总是比南方人适应北方要快些。跟小伙子聊着聊着,就有人喊着该上车了。于是“忽拉”一下起身,验票上车。车上已挤满了人,车头都坐了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不时有没买到票的人想再挤上来,都被司机嚷了下去。有个短发女孩没买到位置,她就在我旁边的加座椅上坐了下来。女孩从安徽过来的,跟同事朋友一大帮人出来玩的,她很善谈,有她在身边,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转眼即到。车停在了老北站。出了站,打车到了朋友处,在南苏州河附近。
上海留给我的印象一直是熟悉又陌生的。说熟悉,是因为只要你生活在中国,就一直会被动的接受到有关上海的太多太多的东西,电视上报纸上网上……因为在中国它是最大的城市,而在国人眼中,只要一沾上“之最”什么的,它就有不一般的号召力。说陌生,是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主动去了解有关上海的任何东西,就像这次来上海,只是告诉朋友一声我要来了,之前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来先了解一下上海。在念大学那阵,上海曾经给我有一点印象,那是因为我最好的一个同学在那读大学,他会写信说说上海,毕业后他留校了,但几年前,做了一只不归鸟,飞到了美国的亚特兰大,连他父母都不知他如今的确切情况。而且上海在我的生活和思维中,也是可有可无的那种:一是我不太追逐都市,特别是大都市,在广东,我最不喜欢的城市就是广州,我更喜欢田园野趣。二是上海没有一个让我很牵挂的人或是朋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如果有一两位亲密朋友,那么这个城市通常会在你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晚上朋友带我去吃川菜,却一点都不正宗,而后来有一回吃的广东菜,则更是惨不忍睹,不明白为什么其它地方特色的东西,一到了上海就要变味。最正宗的可能只有上海菜了,但很可惜除了上海人,其它人多半都不会太喜欢。如果单就吃这份上来说,去过上海的深圳人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上海和深圳是我国最具西味的两个城市,但深圳的西是与生俱来的同化而形成的(深圳历史短,容纳的又是跟它一样年青的人群),但上海却多少有点刻意追逐的味道(陆家嘴便是最好的证明)。深圳是个大杂烩城市,但这个城市的饮食却并没有因为大杂烩的人群而让它跟着变得大杂烩起来,相反,全国各地的地道美食,在深圳都能找到,味道绝对的的正宗。
晚饭后,我们去南京路,在这条号称中国第一商业步行街上,我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不停地躲避前、后、左、右、迎面、后超、斜插、横过的人流,我感觉到我那六百度的近视眼镜有点超负荷工作。夜幕下南京路的脏乱跟它绚丽的灯饰一样的让人难忘。来到外滩,分不清哪是路来哪是堤哪是江来哪是岸,密密的人流展示着这个中国第一大都市的充分繁荣与严重消化不良。游人照相的闪光灯跟黄浦江两岸的射灯一样地耀眼,当然还更密集。我有一种压迫感,急急想逃离这个处处都有点消化不良的城市。
第二天,去的地方是人民广场,上海的市中心所在处,市府,大戏院,博物馆都在这,繁荣是繁荣,只是让人感觉到这儿没什么生存的空间,但看到那一大群的鸽子都能欢快的自在飞翔,想想这儿虽然是逼迫了点,但大气提供的空气还是足以让人类来维持呼吸,我只是有点密集反应而已,在这生活习惯了的人们,不知有多中意它,一个大戏院,就耗资十多个亿,出了上海,中国能有吗?这一逼迫感,一直到从地铁站出来,置身于陆家嘴之后才得到改观。但就这一两站地铁一坐,就坐出了上海的另外一个阴暗面,人家的地铁都是客人下了车才上的,但上海的地铁是反着来,上的人先挤上,下的人再挤下,错过了站,没什么,再坐回来就是,反正又不用你再买票。朋友见我部在车门外不知所措的模样,只能苦笑,“刚开始我也很不习惯,但现在都见怪不怪了,你要是太斯文了,不知何时才能上得了车。”不光是地底下跑的交通工具是这样,地面上爬的公交车也是如此,后来我也领教过厉害,好在天上飞的大概不会这样挤。好生敬佩上海人,天天挤来挤去,但西装照样平平整整,头发也不见有乱,不知小偷的生意可好。
陆家嘴金融区是上海人的骄傲,在各类传媒里,我们不知看过多少回那高耸云天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和金茂大厦,虽是第一回见到它们,但感觉就像跟自家窗外的景色一样的熟悉,不,应该说是比自家窗外的景色更熟悉,我至今还不太清楚从家中每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到底能看到些啥。登上金茂大厦的最高处,代价是50元(电视塔也一样,若上到最高,则一百元),五十元可观上海全貌,应该不算贵吧。但地底下面各类餐馆的消费价格跟它们那平庸的味道一样地让你难忘,曾经在黄山吃过那比鸟蛋大不了多少的鸡蛋,一个两元钱,那时我以为那是中国最贵的鸡蛋,但来到陆家嘴后,才知道自己错了,这儿的价钱是三元,哈哈,可以买上两只小鸡回去自己养了。而向来以消费最贵著称的深圳,看来也要让位于陆家嘴了。漫步于世纪大道两旁的人行道上一定要小心点,很容易摔跤的,路面油腻腻的,全是烤羊肉串的小贩们的功劳,此项作业不仅解决了部分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也润滑了世纪大道的“肌肤”,免得它老得太快。
东方明珠电视台可以说是大上海的标志,以前是外滩,但外滩毕竟太笼统了一点,也老了一点,跟大上海越来越现代化的气息不太相吻合,而且那是鬼佬们留下来的,在感情上也多少有点接受不了。东方明珠电视台的横空出世,让上海市的每一幢建筑仿佛在一夜之间都矮了一大截,当然每一个上海人心中的自信也就长了几分,胸膛也挺了几厘。虽然不少建筑学家批评那“大珠小珠落玉盘”式的建筑格局破坏了外滩的整体形象,但大部分的人还是认可它,因为它高大,世界第三,亚洲第一,上面还有那世界最高的旋转餐厅(顺便提醒一下,自助餐每位价钱是238元,去之前最好先数数钱包吧),为中国人争足了面子。也因为它雄伟,屹立在黄浦江畔,像鹤立麻雀群,俯瞰着大上海的一切……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方明珠电视塔会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世界上每一样出名的建筑,但它诞生之初,总是会受人非议的,巴黎的艾菲尔铁塔和悉尼歌剧院,当初同样被人讥笑不已,但今天人们留给它们的只有赞美。
朋友问我还想不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我想还是免了,不然自己的思维都会变得跟这个城市一样的消化不良。上海是大的,是现代化的,上海人是聪明的,是高雅的,也是最能代表中华民族聪明才智的一个群体,同样上海人也是幸运的,全中国的金钱都往那儿堆,要多弄出个世界之最来,想来也不会太难。在看着那动则投资数十亿上百亿的地铁,高架桥,某幢高楼的时候,我总是忘不了家乡门前的那条公路(确切的讲是条泥路),它是国道,是国民党时期留下来的,至今没有任何会变宽变坚实的迹象,路况只是一天天的在变差,晴天车过红尘滚滚,雨天人过鞋重半斤。而无数乡村的学校,在风雨中总有摇摇欲坠之感,我情愿那楼那塔化作千万所乡村的学校,唉,生活在中国的更多人们,只能自求多福,毕竟不是每一个国人都能有上海人那样幸运。
走马观花上海城另一个很深的印象就是,这里的人们相当的时髦,时髦到让我这个南方过来的游客有刘姥姥进大观园之感。特别是这里的MM,个个动感十足,意气风发,撩人风情。不到广东,不知钱少;不出广东,不知人丑;不到上海,不知人靓,哈哈!地道的广东客,来到大上海,定会乐不思粤了,哪怕大上海的菜不太好吃,呵呵。。。。此外,上海的男人也是为全国各地的女性所推崇,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舞场,更进得银行,是上海真正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