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早已入秋,广州还是半凉不凉,闷热的午后,阳光灿烂依旧。
中秋之后,广州的食肆纷纷贴出出售正宗阳澄湖大闸蟹的广告,空运到达,绝对新鲜,特价酬宾,诸如此类。连一些超市都有所有的阳澄湖大闸蟹(体积特别小,大概是CD等级的蟹)出售,蟹们郁闷地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待价而沽。
江南一带淡水养殖的大闸蟹,每年夏季生长快速,入秋后进入生殖期,公蟹腹尖,性腺发达,蟹膏黏稠,肉质也最厚满鲜甜,市面上看到的大闸蟹大都是公蟹。到了中秋之后的一个月(农历9月),交配期结束,腹圆的母蟹开始卵多黄满,往往都快溢出腹鳍,蟹味正浓。
最早的时候吃的蟹,是妈妈做的清蒸蟹,水滚,隔水蒸上几分钟,然后揭盖倒盘子里的汁水,可以上菜了,酱料是最简单的蒜蓉鼓油。总觉得这样的做法比较寡淡,没有对蟹留下太深的印象。
大学开始一直旅居广州,慢慢地喜欢周围品尝不同做法的蟹。食在广州,盛名之下有其实。
香辣蟹,采用缅甸或者越南的黑蟹,皮薄肉厚、不伤牙;如果是中国的餐馆如张记则还是选用肉蟹,。有炒有烧,一般在吃完绝大部分蟹肉后加上汤,涮上一些青菜、豆皮、肉类等,回味无穷。
上海江苏的餐馆则保留了传统的大闸蟹做法,清蒸之后,备镇江醋拌以剁成末的老姜,蟹膏、蟹肉佐姜醋而食,再加适量白糖调制而成,既可以去土腥味,也可解腻提鲜。食毕,不怕酸的人,甚至可以尽饮飘浮蟹香、蟹渣的姜醋,流到指缝的醋也要在滴到桌面前吮指尽收,不能浪费。
蒜香蟹是地道的粤菜,烹制时将蟹滤干水分后用调料腌1分钟左右,再将蒜茸酱均匀地撒在蟹肉上,放入锅中蒸熟。由于蟹壳较硬,一般采用的肉蟹也需要事先将壳敲碎才能入味。
印度餐馆的咖喱蟹总是不为余力地添加咖喱,很香,但是自己老分不清楚到底是咖喱的香味还是蟹本身的鲜味吸引自己。
后来到上海旅行时候,尝试了当地特色的咸蛋黄炒蟹,同样选用新鲜的肉蟹,将咸蛋黄与各种调料一同搅拌均匀后用小火熬制,再将蟹加入与蛋黄一同翻炒制成。食用时,蛋黄与蟹肉的味道融合,是有类似蟹黄的香味。
直到今年一月份因为出差去了海南三亚,友人把我带到红沙鱼排吃海鲜。突突地坐着小船到了鱼排上的简陋餐馆。用的是最简单的清水锅底,随你喜欢选择海鲜,海鲜都是早上出海打捞的虾蟹斑鱼等等,配料是简简单单的酱油辣椒圈和酱油蒜蓉。照例席上有海蟹。放到锅里浸泡一会捞上来,去壳,懒得蘸酱,直接往口里送,却是意外地发现蟹肉是很爽口而且带着咸鲜,味道一点都不觉的寡淡,没有了辣椒、青菜、姜、蒜、醋、咖喱等等,还原的味道却是令人意外的愉悦。最简单的做法却是感受最深。
兜兜转转地品尝,最后还是最简单的最深刻。最早期吃的清蒸蟹是因为没有品尝过太多,一直以为那是最寡淡,不愿意再尝试。尝遍以后却是回归到最简单的烹调方法。人总是某种程度上在原地打圈。
开始明了,东坡说的人生三个境界,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最后的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兜兜转转之后,最本质的、最原来的,才是最打动自己的。无论烹蟹,还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