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陕与面
人说:酒是男人的胆,半斤八两喝进肚,皇帝老子都不认。我说:面是老陕的魂,一日三餐不咥面,浑身上下不舒坦。不管大街小巷的各式名菜小吃多红火,都不抵一家小小的面馆对老陕的吸引力大。
老陕爱吃面,吃得痛快、酣畅,谓之“咥”。没有肉没有菜不要紧,端一老碗捞面,浇一勺滚油,盐搁得重的,醋调的酸酸的,更少不了的是辣子一定要放得旺旺的,俗话说端碗捞面喜气洋洋,没有辣子嘟嘟囔囔。再捏一头蒜,门前一蹴,长长地挑起一筷头,红亮、筋光,连吞带咽一老碗粘面三下五下就咥完了,盛一老碗面汤,“咕咚咕咚”一气喝下,原汤化原食,撂下老碗,站起身子,揉揉肚子,吼一句秦腔:“美扎咧!”心顺气长。
老陕爱吃面,吃得细发,做得讲究,从和面、擀面、刀切面、下面、调面,样样不得马虎。在农村谁家的女子媳妇不会擀面,那是要被旁人笑话的。据说:在有些地方女子找婆家,男方首先考虑的就是女子擀面的技术。贾平凹先生的小说《浮躁》中的女主人公水水不就是以一手薄如纸、细如线的做面好手艺而平添许多魅力,令男人牵肠挂肚疼爱不已。
臊子面、油泼面、摆烫面、麻食面、酸汤面、旗花面、蒜蘸面 …… 各有各的说道,光擀面时防止面皮粘连的面粉就有好几种,麦面的、包谷面的、淀粉的、小米面的等等。为了把面擀得筋、光、长、韧,有在和面时给面里加碱加盐的,还有给面里加绿豆粉的,掺菠菜的。做法更是多样,可擀、可扯、可揪、可撕,万变不离其宗,归根到底还是个“面”。可就是这“面”,吃出了老陕人的古道热肠,吃出了秦砖汉瓦,吃出了秦风秦韵。
面是老陕人的食中上品,在农村,逢年过年会要吃面,结婚生子要吃面,老人过寿要吃面,就连一些农村走亲戚看病号都要拿把上好的挂面以示心意。
老陕吃面,不保守、不满足,四川的担担面、山西的刀削面、兰州的牛肉拉面皆为我用;卤面、炒面、烩面、拌面、凉面皆为我食。用的安心,食的理顺,谁让咱老陕爱咥面呢。 老陕吃面,吃得执著,吃得倔强 。一日三餐不厌 ,一年四季不烦,大鱼大肉不谗,生猛海鲜不恋。
与老陕做朋友,吃喝招待不用愁,一碗就可以交代。若想摆阔,山珍海味地破费也未尝不可,只是临了别忘了再给他来碗面,否则你这顿宴席算是白破费了。
老陕爱吃面,与他做夫妻,面要爱吃,还得会做,没听人常说:“要想打动他的心,先要打动他的胃。”有不爱面食偏爱老陕的女士要说了:我就是不爱吃面,不爱做面怎么办?好办!让他施展魅力来打动你的胃,不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