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理是以苍山为父、洱海为母的城市,在饮食上,苍山的山珍和洱海的湖鲜自然都是少不了的。相比苍山来说,洱海经过一段污染期,虽然最近几年经过大力治理水质已经恢复澄澈,没有重蹈滇池的覆辙,但是很多脆弱的物种已经消失,比如弓鱼,这洱海里高贵的生灵,已经一去不返,空余下我脑海里它们游弋的曼妙的身姿。
与此消失的还有洱海那碧波上的帆影。在现在,我已经很难看到木船摇桨咿呀、白色帆影点点的景象了,寻求那种水乡的最常见的也最典型的画面反而成为一种奢望。我只能在大理酸辣鱼的味道里触摸那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弓鱼的鲜美已经不会再有了,虽然有很多餐馆也在出售弓鱼;传统的韭菜螺黄为了迎合外来游客的口味,已经变成了炒福寿螺的那种做法;砂锅银鱼除非去找认识的老乡,否则偷工减料几乎是一定的。幸好,还有大理的酸辣鱼。
我自己认为最好吃的是周城那家正对蝴蝶泉通道的老馆子。这点是被阿松和小巫婆都证实了的。鱼都是早上从洱海里现捕回来的,由着客人凭着缘分去点。之后店家会把客人选中的年轻貌美、活力十足的鱼进行快速的刮鳞、开膛破肚,其速度与《新龙门客栈》里那位切烤全羊的伙计类似。煮酸辣鱼一定用苍山的泉水或者最好是洱海里的水,洱海现在的水质是二类水,湖中心的区域可以达到一类水,按照国家标准来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当地的老乡喜欢“活水煮活鱼”,我想其道理大概和“原汤化原食”是一样的。
做好的酸辣鱼,不经过修饰,一般都是盛在大不锈钢盆里端上桌。鱼里面往往配了豆腐或者洋芋(马铃薯)来一起煮。看见酸辣鱼的汤汁,红艳艳的一片,可是等你吃起来,却不是一味的辣。大理的酸辣鱼,辣与不辣都在似与不似之间,入口淡,回味鲜,一定还会有小木瓜提出的那种萦绕的、但是绝不喧宾夺主的酸,缠绵细致而挥之不去。做鱼重清淡本色,大理的鱼深得其妙而有过之,毕竟,不用清蒸的方法而能突出鱼本身的鲜味,如同武功里的隔山打牛、白虹贯日,足球里的香蕉球,虽然最终直击痛处,可是那过程的弧线却是不可言传的美。
鱼汤里配的豆腐倒是一点都不逊色。小巫婆说了一句话:“你看这么大块的豆腐,怎么就那么入味!”她是用惊叹的语气说的,我倒是宁肯用疑惑的语气来说。虽然,我知道,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你。这时候,最好是盛一碗白米饭,用红红的鱼汤汁浇了、细细拌了,一口气吃下去,那种舒爽的感觉保准让你想不起来你刚才到底想问什么了。
在我眼里,洱海的渔歌已经遍寻不见;在我心里,酸辣鱼却像碧波上的帆影,时常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