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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门雄姿)
10年前,在白帝山旁的古炮台,我眺望滚滚长江。赤甲和白盐犹如身披红白二色盔甲的将军,傲然夹江对峙,巍峨峥嵘。天开一线,峡张一门。他们身后是咆哮怒吼的江水。江水在此处犹如脱缰之马,奔腾跳跃,争先闯关,冲开重围。“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壁立如削的山势,千卷雪浪的惊涛,让夔门的雄伟宏大气势尽显无遗。
依夔门而坐的白帝城此时在我身后静立。峡江的风云让这座古老的城桓浸透千年历史的沧桑。且让我驻足回眸,让目光穿过时空隧道追述一个发生在公元223年的故事。蜀帝刘备为报痛失二弟关羽之仇,起兵伐吴。被东吴大将陆逊火烧七百里连营,兵败退至白帝城,积劳成疾、郁闷而死。死前将政事和儿子托付给了丞相诸葛亮,上演了三国史上最为悲壮的一幕。
这个年代的白帝城一定沉重得可以载住蜀皇帝刘备统一天下的一个梦想,而夔门天险又把这沉重的叹息化为滔滔的江水,诉说给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白帝城的硝烟刚刚散尽,迎面走来一位中国历史最浪漫最杰出的诗人。那是1300年前,大诗人李白被押往流放地贵州,逆江而上。历经险阻。终有一个夜晚在白帝停舟安歇。诗人夜不成寐,这时的心情是悲愤而苍凉的。清晨,就在他无奈作别白帝欲往他乡时,却意外地接到特赦令。这个消息让年近60的他欣喜若狂。白帝的天空也和着诗人的喜悦,飞起片片彩云,李白解缆放舟,朗朗笑声中吟出流传千古绝唱:“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州已过万重山。”
岁月重新赋予了白帝浪漫的面孔,时光的流淌将一纸诗文缀在她裙袂翻飞的衣襟上,此后的历朝历代诗人学者悉数在此挥毫泼墨,半城风云半城诗。从那个沉闷抑郁的白帝,再到豪迈浪漫的诗城,是谁成就了她的英名?
历史脚步走到蓄水135后的时刻,我眼中白帝城是否浪漫依然?
客轮在青山倒影的江中上行,此刻我们穿行在昔日谷窄如走廊的瞿塘峡中。两岸崖陡依旧。风箱峡的“峡”字和它身下的古栈道已经永远地没入江中。没入江中的还有我在小三峡再也看不到的大昌古镇,巴雾峡,龙门峡以及许多许多……。遥望夔门,曾经在新旧版人民币上均留有身影的雄伟壮丽的图景,也只能成为纸币上的记忆。昔日江面不足60米,所有船只几乎都要侧身而过的夔门,绝峰壁立,雄风依然。只是没有了江水的声息,夺人气势荡然无存。
性格狂野匆匆急行了上亿年的峡江,竟在弹指顷间,沧海桑田。三峡工程曾经是一个遥不可及梦。然而,当梦想成真时,美丽而古老的三峡又成了另一个逝去的旧梦。面对今天的高峡平湖,在我们复杂的情感中,都会不约而同地翻开了依旧清晰的画卷。世间之事,叹难两全。作为有幸见证峡江由翻江倒海到沧海桑田之巨变的中国人,也算不负此生。
再次登上翠绿满山的白帝城时,心中涌起更多的感慨。2009年后,它将象一朵白莲浮戴在瞿塘峡的衣襟上。已有2000年历史的白帝城据说叫一名叫公孙述的在此筑城,因见井中有白龙吐瑞,遂称帝割据。后被刘秀所灭。白帝人感起称帝期间,各地战乱频繁,而此一带却比较安宁。在山顶修庙供祀。至明朝,白帝像才被刘备所代替。其实白帝孤托真正却是在离此8公里的奉节永安宫。
在山民供祀建庙中,隐藏着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民需要和平与安宁。当年奇绝的峡江风光,也难掩饰住饥不择食,衣不裹腹的峡江人。李白豪放诗情的背后,或许身无盘缠的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道出的才是实情。
刘备的白帝笼罩着硝烟的战火。杜甫的白帝充满着悲愤的诗意;不息的江水注视着一代一代的中华子孙的生存之路。要生存就要和平,要和平就要发展。且听新一辈白帝人的发展经。白帝要腾起3条龙。一条白龙是以旅游经济为主体的工程。龙头是以三峡明珠白帝城为起点,龙尾连着渐显名声的天坑地缝;第二条黑龙是挖掘自身内力,发展当地的煤炭生产;第三条黄龙是开发特色产品,以夔柚为主导经济,兼带龙尾白帝特色小品黄杨木梳,今日的白帝正演奏着一曲发展经济的主旋律。
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峡江演义着亘古不变的话题。我们有责任让它为我们描出崭新的画卷。梁启超在《变法通议》中引用《易经》上的一句话:“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正是三峡大坝给人们带来的新观念和新思想。
夔门浪涌白帝动。短短8公里夔峡之中,浓缩了两百万年人类发展史和千年古国文明史。它连接着古文明的碰撞与新时代的变迁,载着我们冲开历史的束缚,走向新的起点。凝聚了太漫长太丰厚历史文化的三峡走远了,下江,又有一个新生美丽的新三峡。
(夔门风采)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