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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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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足迹

[原创]饭否

 作者:小引  日期:2007-12-26
精华:非精华 真我:推荐 点击:572 评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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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饭否 

  现在比较流行的是“国学”。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认为“国学”是指以儒学为主体的中华传统文化与学术。而国学指学问一说,产生于西学东渐、文化转型的历史时期。它兴起于20世纪初,1920年代始盛;在中国大陆,文革结束后思想学术自由逐步有所恢复,中华传统文化学术的空间逐步扩大,1980年代后“国学”复起至今。在目前的学术圈子里,季羡林教授是公认的佼佼者。 
  佼佼者的意思是大家默认这些人做的是一种综合性的学术研究,既有社会科学成分,又有人文知识成分,比如治印度文学以及各种中亚文字的季羡林教授被称为“国学大师”,就是因为有一部分人约定地默认了他的文学批评、历史、人类学和社会学背景的价值。 
  但中国的许多事情很奇怪。一个东西一旦与“国”联起来,往往意味着一种规格,一种权威,使你产生必须敬一个礼的心理,例如国宾、国宝、国葬、国宴、国母等等,故而武术成了“国术”、京剧变作“国剧”,还有人在四川推广长袍马褂,称为“国服”。对这些带国字号的人和事,一般情况下我是“望而生敬”的,比如足球的国家队。 
  但季老毕竟不能跟足球相比。这就如同我们说每天的太阳是新的,而季老说,每天的太阳是旧的,当然会显现出另一番的深刻和独到之处。不过,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深刻的事情,许多事情本身其实很透明,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深刻往往是语言的一种想象。因为说的不一样比较容易,想的不一样就比较难些。 
  季老对新诗的否定,一点都不出乎我的意料,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会非常“认真”地把这个话说出来,想必一定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了。季老的发言中提到了文言改白话是一件大事情(请注意是“大”而不是“好”),他“主张诗歌必须有韵律,否则叫任何什么名称都行,只是不必叫诗。”但这些关于诗内部规律的探讨,特别是现代汉语诗歌内部规律的探讨,需要我们对许多传统概念重新进行界定,否则永远是鸡同鸭讲的口舌之争。我想季老可能并没有深入地思考清楚这些,否则只一个韵律说,就可以信口指认“新诗是失败的”吗?也可能这仅仅是他在做其他文化研究时顺带发生的一个临时性判断,但这依然可以看出季老是在方法上出现了问题。比如他在分析当代小说,包括长篇、中篇和短篇,以及戏剧时用比较肤浅的“比较法”来进行价值判断,让人不敢苟同。 
  我之所以说季老在跨文化研究时使用文化“比较”的方法是比较肤浅的,首先因为它总是以某种预先的价值判断为前提,有了这个前提进行比较,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几乎是一件不费脑筋的事情。在季老以及季老的追随者那里,预先的价值判断是,古体诗歌的韵律感(其中还包括印度诗歌的韵律吧?)是现代汉语诗歌无法比拟的,当然这些预先的价值判断很可能隐藏着而他们几乎不自觉。继而的推理是诗必须有韵律,否则就不叫诗,那么接下来更大的雄心是不是就要推演出古代汉语或者西语要比现代汉语更有效的结论呢?我看他们还没有那个雄心。  
  在我看来,现代汉语中的韵律自有其新的规律,其节奏的支点和重音、停延,早已经不是《声律启蒙》或者《笠翁对韵》之类的指南能硬套的了。更何况诗发展到现在这个时代,支撑界定它的,又何止是一个韵律?但指认现代汉语诗歌失败的人似乎没有认真想清楚这些,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认真研究这个问题,就直奔事先假定好的比如“高与低”或者“好与不好”之类的价值约定而去,然后有目的地去发现证据,考究证据了,因为在某些人的眼里,他们愤恨反感的其实不是汉语,而是汉语诗歌,而我却不明白这种愤恨来自哪里,有点像隔壁人家的老婆长的漂亮,你却无端端的生出了些怒气。如此这般的去寻找“证据”,比如从韵律(天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韵律,西方的抑或是古体诗词的),比如现代汉语诗如何分行,比如从诗与散文的辨别等等方面去找,我相信找到证据不是一件难事。 
  但问题是,这种预先的价值判断导致你寻找来的证据其实是廉价的。对于任何一种价值判断,证据比比皆是,没有哪一种价值判断会比其它的价值判断缺少“证据”,这就如同我反过来指认古体诗歌的难处,为什么会从四言到五、七言,从汉赋流变到唐诗,然后又转到宋词直到元曲,又或者我反指儒家的现代性运动是一项不可能的工程,再不行我翻出亚里士多德的《诗学》第一章念“绝不能从是否用韵来判断什么是本质的诗”等等。在无比丰富的生活中找到某些证据是很容易的事情。这样的比较虽然有趣可读,虽然擅长结论,虽然它总能写成关于文化间如何如何发生互相误会的有趣故事,但是,缺乏理论意义和说服力。这就好像某些不明白汉语之美又着急想找到证据否定现代汉语诗歌的人一样,把一段文字分行后就指认其为诗,还以为找到了一件反驳的利器。我替他们担心的是,万一那段文字分行后不小心有了韵律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是他们想愚弄诗,还是诗正在愚弄他们。 
  其次,季老是治印度文学以及各种中亚文字的,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即使“比较”能够产生关于他者文化以及自身文化的某些准确的知识,它也不可能引导出有积极意义的实践。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季老代表的一群人并不想做什么积极有意义的实践,他们只是想,与其让你们去实践,还不如听我的回到从前,回到我的“万世不移”。这当然是一个比较偷懒的好方法。但问题是,回到从前是可以的,可回到从前绝不等于厚古薄今,相反,真正的“回到从前”式的珍惜传统,其实是对一切好生活的向往,是得新又思旧的向往。在任何时代,优秀的思路总是首先接受新的生活,而且肯定不愿意放弃新的生活,甚至还向往未来更新的生活,在这个给定的条件下,才进一步希望能够同时“生活”在过去,或者让过去“活”在今天。 
  所有的文化批评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新的反对旧的,另一条就是边缘的反对中心的,他们全部是话语中政治权力的斗争。我想季老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说:“最近我恍然大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实际上选择了一条比较狡猾的方式,就是从“改造世界”退回到了“解释世界”,虽然缺乏力量,但怕什么呢?这样不会出大事情。而且,正是因为退化成为对世界的有节制的嘲笑,我才有资格与被批判的世界同流合污而获得“大师”的称号。
  但是在中国,大师不过是个中级职称。如果一个大师只能说出或者仅仅说出“这个东西如此这般失败”,“那个东西如此那般失败”,只是提供了一个描述,说一些故意的警句吓唬人,却不能给出某个文化该“怎么办”的理由,或者该如何“演变”该如何“保守”的理由,要这个中级职称,又有什么用处呢? 
  奥尔特加•加塞特在《大众的反叛》中曾经说:“少数精英并不是指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而是指那些对自己提出更高更优秀要求的人。”我想季老和他的跟随者肯定都是这样的人。虽然季老在文章中反复说:“下一辈子无论如何也别拨弄我,千万别再把我拨弄成知识分子。”但在我看来,总觉得就是讨好卖乖的一句话,只不过是很巧妙地把保守伪装成了时髦,但终究还是透出些没落的陈腐气。跟细皮嫩肉的,永远活在“网络青春期”的韩寒们一样,他们一个忆苦思甜,一个弃旧曰新,遗老新少,在现代汉语诗歌这个话题上,达成了“浅薄而舒适、欢快而空洞的妥协和共识”。 
  但我想,这个无聊的“共识”之外还应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诗的价值永远体现在艺术史或艺术场域里面的创新性和超越性上,不是谁论两句就论没了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更多的人宁愿去当一个腐朽思想模式或感觉模式的叛徒,也不会去做一个季老所说的“并不知道自己是坏人的”信徒。 
  呜呼,大师老矣,尚能饭否? 

                      2007/12/26于武汉  

饭否

分类: 诗歌

博客评论列表

媛媛宝宝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17:45:48 说:
小卒雁语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18:13:43 说:
好文章!
美鱼儿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18:16:56 说:
有点晕
chocosa 在 2007-12-26 19:24:11 说:
我们只会想到什么写什么哦
photo0152 在 2007-12-26 20:09:07 说:
volia 在 2007-12-26 21:15:10 说:
以下是引用chocosa在2007-12-26 19:24:11的发言:
我们只会想到什么写什么哦

窝窝看到题目就只想起老师教的那句话
青山绿水天马行空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21:28:22 说:
迷蝴蝶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21:47:33 说:
我不懂诗,但是以前读过季羡林先生所说:“诗歌必须有韵律,否则叫任何什么名称都行,只是不必叫诗。”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无意与任何人作对,只是自己的感觉。抱歉。
东施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6 23:17:36 说:
以下是引用迷蝴蝶在2007-12-26 21:47:33的发言:
我不懂诗,但是以前读过季羡林先生所说:“诗歌必须有韵律,否则叫任何什么名称都行,只是不必叫诗。”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无意与任何人作对,只是自己的感觉。抱歉。

我觉得诗还应该有美感,有诗意,至于形式,肯定也需要,否则就可以叫其他的。现在的诗引起了太多的争议,既然有争议,就说明在很多人心中还未得到认可。新诗并不代表是诗的进步,我想,好的诗、美的诗应该会得到大多数人的共鸣的。个人观点。
火柴皮儿 在 2007-12-26 23:37:30 说:
时代发展文化也在发展,不同观点碰撞才会有新的火花。也许百年后的人们对当下人们争论的话题会觉得可笑,因为那时侯可能是另外一种和现在主流完全不同的理解了。
想飞的蜗牛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7 13:47:09 说:
关于季老的新诗言论,已在网上打起了口水战。其实这不过是季老的一家之言,赞同或反对都应该是学术之争,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了人身攻击?
宇宙★浪子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7 17:53:13 说:
我不懂诗,但是以前读过季羡林先生所说:“诗歌必须有韵律,否则叫任何什么名称都行,只是不必叫诗。”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无意与任何人作对,只是自己的感觉。抱歉。
湘云 在 2007-12-27 21:29:49 说:
徐溢华reporter 此用户已绑定同程卡在 2007-12-27 21:35:09 说:
新年快到了,提前祝朋友 新年快乐

有空支持一下我的参赛http://www.17u.com/blog/article/114866.html

觉得好,推荐一下,谢谢
大路98 在 2007-12-27 23:35:01 说:
很尖刻噢。确实不懂诗,具体问题不能评价。
至于思维方式的问题,我想起几年前和朋友喝啤酒,一位刻苦读书的经常引经据典的朋友批评中医说“完全无法分析,根本就毫无科学”。我的回答是:“所谓分析,本来就是西方科学的方式,也是西医的方式。西医是从理论到实践,而中医是经验医学从实践再来总结理论。路子相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系统(起始)。拿一个系统的基础和方式去评判另一个绝对是荒谬的。”
另一方面,是不是在某种文化中浸淫越久造诣越深的,就越难从既有的欣赏里面拔出来?所谓惯性是也。人毕竟是摆脱不了主观经验的。
小引对自己信仰的坚持和捍卫让人生敬。
[本评论于 2007-12-27 23:36:27 被 大路98 修改过]
[本评论于 2007-12-27 23:37:08 被 大路98 修改过]
小引 自己在 2007-12-28 0:28:11 说: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最后的道理,是生活还要继续:)
潇洒人生 在 2007-12-28 11:25:44 说:
呜呼,大师老矣,尚能饭否? 
合肥三哥 在 2007-12-28 19:40:15 说:
“例如国宾、国宝、国葬、国宴、国母等等,故而武术成了“国术”、京剧变作“国剧”,还有人在四川推广长袍马褂,称为“国服”。对这些带国字号的人和事,一般情况下我是“望而生敬”的,比如足球的国家队。”

不是还有“国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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