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圳人在铁贝的一年

    前天，罗布的那班学生考建筑施工技术。Z同学作弊，被两位监考老师先后发现三次。监考的J老师，是女老师，实在看不过去就收了他的试卷。Z同学不老实认栽就罢了，还破口大骂J老师是不是眼瞎了。意思是别人也拿纸条，为什么专跟他过不去。考完试还气势汹汹地冲到办公室要讨公平。更严重的事后面还跟了几个起哄的。好像是（只是罗布觉得）汉人又在欺负藏人了。当时主任们都不在，又因为罗布也负责巡考，所以就出马对Z同学说，别闹了，闹的结果是多两个作弊的同学，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这位从昌都来的Z同学，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横竖不理，一副义愤填膺想把柔弱的J老师吃掉不可的样子。做不通Z的工作，老师们只好建议跟进来的班长把他劝开。折腾了好一阵子这位康巴汉子才不情愿地离去。

    找事的学生一走，这边J老师却委屈地哭了，说这哪里是当老师的地方。五六个老师你劝一句他劝一句。可谁也化解不开。

    这帮学生也是，你拿开山刀劈同学也就完了。现在居然要找老师算账。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用不智慧形容Z同学已经不合适了。罗布只想到一个莽字。还不是酒后。

    同事们在劝J时，知情的老师说，以前有个系的学生，为了报复某老师，几个学生（至少五个以上）在教室里把那位老师给打了一顿。方法是四个人抱住四肢，剩下的人狂扁。打人的事情绝对恶劣，但是更恶劣是校方的善后。带头打人的学生被开除，受害的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罚款几百（算是工作开展不力吧）。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那被开除的学生又回来上课了。据说是家里有什么关系，最后学校妥协。你说在这种学校当老师有多窝囊。不用说天理了，领导们、主管部门，你们如何向手下交待。

    学校还有个传统，就是哪个系打架斗殴的多，学期结束时会体现在发给老师的可怜巴巴的那点讲课费上。打架斗殴多说明工作不力，那就经济制裁吧。所以，所有的系都会尽量把学生打架的事捂住不上报。不上报自然就不会有处罚。最后写份检查就过关。即使上报，虽然如果上纲就是开除，可是最后往往都是从轻发落，给个留校察看完事。上次用开山刀劈人的，就是个留校察看。前一段时间，有几个同学喝酒后用刀捅了宿舍管理员（估计是上锁后非要出去或者进来）。结果也是个留校察看。留校察看放在清华学生的头上应该是天大的事情，可是对这里的同学，连蚊子踩一下都不如。

    学校的方针是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是政治问题。处理重了害怕影响安定团结。在这种环境下，学生能不变浑吗。

    学生工作处总是说招不到宿管员。能招到才怪呢。

    J老师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了，时间也不早了。J老师和其他老师就先下班了。罗布呢，打电话给X主任，叫他回学校后处理一下。谁知Z同学还在楼下候着呢，见了J上来就恐吓说“我有办法收拾你”。前一天就有老师怀疑被他抓作弊的同学在晚上敲了家里的玻璃。你说这是什么校道。

    当天晚上，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无论如何也要整个说法。不光因为J老师更加委屈和气愤。商议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早就开班会。Z同学不是要找公道嘛？那就开会找公道。同事们一致认为留校察看甚至开除学籍都是次要，重要的是要Z向J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道歉。会后，班主任立刻打电话叫同学明天上午开班会。

    可是，第二天一早除了五六个好学生，其他同学一概没到。你说这班会怎么个开法。系主任只好把Z请到办公室。可是Z还是一如既往地说老师有意刁难他。主任只好让他回去写份材料，说清楚怎么个不公平。回去后也不知道怎么想开了，Z交了一份检查上来。估计还是同学们集体的智慧起了作用。

    今天下午趁着刚考完试在教室开了个班会。会上，Z学生当众宣读了检讨，并向J老师道歉。J老师做的只是当众教导了Z几句。估计Z还是会拿到一个留校察看。这又能怎样呢。

    罗布教的结构力学考完好几天了。可是罗布一点都没有心情去判。不用看试卷，想想考试时学生们的表现就够了。考试卷上一共有八道题，其中一道是附加题，满分一百二。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给学生送分。每道题都是书上的习题，而且是每个类型中最简单的。大多数都是曾经的作业。是作业，罗布就给过他们解答。不是作业的，复习的时候罗布也把解答给他们了。就这样，总评之后还是有二十一人不及格（一共四十六人）。

    罗布还没有说总评的方法。

    卷面分一百二十，按百分之八十计，共九十六分。

    平时作业占百分之二十。因为作业普遍较差，罗布决定按次数给分然后再大八折。这是十六分。

    上课先后点了十次名。一次一分。这又是十分。

    总评满分是一百二十二分。

    总评及格（六十及以上）的共十人。为了提高及格率，罗布又将得分在五十至五十九的（十五人）全部改成六十。这样及格率才有百分之五十四。基本情况是，只要卷面上三十（一百二十的三十）即可通过。只有两人，卷面超过三十但是总评不及格。因为平时既少上课又不叫作业。

    罗布说这些，在现阶段的西藏还是有一定政治风险。有政治觉悟的领导肯定会说罗布暴露了阴暗面，要是让达赖分裂集团利用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