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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古城墙
平遥古城感怀
到平遥古城的那天,正飘着蒙蒙细雨,我依然迫不及待地登上城楼,极目远眺,眼前竟是一片沉浮的苍茫。
那逶迤的城郭、高耸的敌楼、古老的街道,穿过烟雨的屏障,从遥远年代走来,带着历史巨人式的苍凉与稳健,让我仰视、崇敬,毕竟曾是称雄中华金融市场达数百年之久的繁华之都!
我不由一阵阵惊叹,平遥竟是一座保存得如此完好历史古城:那纵横交错的古老街道,生意兴隆的明清店铺,古香古色的寺庙县衙,以及叱咤商界的众多票号旧址,无不流露出作为世纪性金融中心城市的富有与高贵气质。
平遥位于中国文化摇篮黄河的中游,北抵黄土高原东太原盆地,南望延绵的太岳山脉。平遥史称古陶地,帝尧初封于此,虞舜时属并州。大禹治水分天下为九州,春秋时隶于晋,战国时属于赵。西汉时置京陵、中都二县,北魏改陶为遥,遂称平遥。
平遥古城为方形城池,坐北朝南,东、西、北三面直,南墙则因顺应中都河道的弯曲而成曲型墙体。全城城门六座,筑有瓮城,四周有护城河环绕,高大雄伟的城垣之上设有72个敌楼和点将台、炮台,加上3000多个垛口,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这在冷兵器时代,堪称固若金汤。
平遥在历史上最为耀眼的一页,是明清时期票号的崛起。那时,商界有晋帮和徽帮两大帮派,尤以晋帮实力为最。明《五杂俎》有云:“富室之称雄者江南则推新安(即徽帮),江北则推山右(即晋帮)。”清康熙时,晋商的势力范围由北向南延伸,使得江南成了晋商纵马驰骋的疆场。由于康乾盛世商品货币经济的空前繁荣,晋商的经营范围已扩大到了全国各地,这就形成了总号在山西,而分号则设立在不同地域的分散局面。随着总号与分号、分号与分号、分号与客户之间,大宗货物的批发、运销及巨额现银解运业务量的增多,银两解运过程中耗时多、费用高、安全问题突出的矛盾日益显现。于是,一种新的解款方式便应运而生,这就是“票号汇兑”。
票号,亦称“票庄”或“汇兑庄”,是我国资本主义经济形成早期产生的一种专营汇兑银两业务的金融机构。初期以经营汇兑业务为主,逐渐发展为存款放款。到了19世纪中叶以后,随着银行业的兴起,票号业务便每况愈下。辛亥革命后,大多数票号随清政府的覆灭而倒闭,个别票号维持到了20世纪初遂告消亡。
应该说,“票号汇兑”是最早中国银行的雏形,是中国金融史上汇兑开始的里程碑,它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难怪余秋雨先生在他的《抱愧山西》里,将创办第一个票号的日升昌比作“是今天中国大地上各式银行的‘乡下祖父’。”
说到日升昌,不能不提及创始人雷履泰,就如同提到票号,不能不提日升昌一样。雷履泰原本出身经商世家,只是在他出生时(1770年)已家道衰落。虽然读书不多,但极其聪慧。早年入商号当学徒,40岁时,才进了平遥“西裕成”颜料庄。以其出色的商业才华得到了东家李大全的赏识,委以重任,先后为西裕成汉口分号掌柜、京师分号经理、西裕成总号大掌柜。
出任大掌柜后,雷履泰以商人的眼光,看到了当时国内商品经济的迅猛发展,对金融业的需求有着前所未有的迫切,便向东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即:将颜料庄改为专营银两汇兑和存款放款业务,建立票号。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个极具风险的决定。它意味着传统的现银交换、或镖局式的银两解运,将由一纸汇票取代。没想到,雷履泰的这一建议,被颇具商业气魄的李大全接受,果断决定,将经营多年的西裕成颜料庄改为票号,并定名“日升昌”。
于是,中国大地第一家经营银两汇兑和存放款业务的票号诞生了,它标志着一个“汇通天下”时代的到来。日升昌中厅的楹联,就有这样的描述:“轻重权衡千金日利,中西汇兑一纸风行。”由于极大的市场需求,使得更多的票号在平遥乃至山西相继问世,仅平遥就有票号22家。这在当时来说,可谓是全国最大的金融中心。作为庞大的货币聚散之地,能产生众多杰出的“晋商”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说,平遥古城是晋商们的象牙塔,那么以日升昌为代表的票号也许就是象牙塔的魂魄。别以为到平遥,只要饱览了一番古城的风貌,浏览了堂皇的庙宇与久远的街道就算完事,忽略了日升昌,就等于未到平遥。因为日升昌代表的不止是占地面积1400平方米的水榭楼台、亭廊院阁,它还代表着晋商的精神,代表着中国一个昌盛的金融时代。
平遥古城将一段神奇的商界童话,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追思与遐想。走在平遥老街,我依然能感受到一袭淡淡的古木幽香,也许那就是古城不散的气息。两旁的古民居、古店铺、古牌匾,以及串挂的红灯笼与古玩商品,又让我顿生穿越历史时空之感,仿佛来到了商贾云集,经贸繁荣的昔日平遥。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这样评价:“平遥古城是中国汉民族城市在明清时期的杰出范例,平遥古城保存了其所有特征,而且在中国历史的发展中为人们展示了一幅非同寻常的文化、社会、经济及宗教的完美画卷。”
当这座古城于1997年12月被联合国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时,平遥、乃至山西无不为之欣喜、为之自豪,其情自可理解。但我以为,平遥列不列入什么“名录”,不过一“名分”罢了。因为平遥古城早已是世界文化宝库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全人类共享的财富。
雄伟的城楼
远去的敌楼
老街古韵悠悠
昔年的豪宅
名震华夏的日升昌
屋顶上的咏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