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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夜市,最让我欣赏的就是埙。
它就摆放在众多的工艺品中间。通体是犹如上了釉的赫红色,这种沉稳的色彩,使它有一种沉淀历史阶段般的厚重、凝华。椭圆或鱼形的简单造型,流淌出发明者古朴的创意和追求。品字形错落有致的乐孔,赋予这原始时期的乐器延续至今的生命力。
在我国发现最早的乐器是骨哨和陶哨,距今有6000多年的历史。哨进一步发展为埙,这是一种略近卵形的单音孔或多音孔的吹奏乐器。据《辞海》:“埙”,古代吹奏乐器,陶制,故又称陶埙,也有石、骨或象牙制成的,有珠状或椭圆形等数种,乐孔3—5个不等。我不能够相信它就是从几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流传到现在的最古老的乐器。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使许多的古代艺术品被破坏、遗失,而作为历史见证能幸存下来的,也只是被保护在博物馆的玻璃罩下,只能被人们瞻仰、参观。而埙不象金银珠宝价值不菲,也不似孤品珍藏稀世罕见。它仅仅是石器时代中最不易保存下来的产物,但也是许是当时最重要的娱乐工具。作为文物的埙,也许早就回归自然,依旧是泥土中的一部分了。我们只有在历史遗书或史册里去发现它的存在价值和文化内涵了。
埙的制作不是很复杂。做埙的粘土特意是从外地运来的。将埙的两半部分分别在模子里倒成半圆形,趁湿把两半捏合在一起,再将吻合部分抹平,使之看起来浑然一体,天衣无缝。涂上颜色,绘上具有地方特色的图案或原始时期固有的抽象的图画,刷一层亮油,烘干,埙就做出来了。被现代人制作的埙,则流向这被誉为另一道风景的夜市上或是工艺品商店的柜台里,任人们独特的一份满足远远地建立在得到实物之上。任人们陶醉赞叹摊主示范性的吹奏表演中。
有人拿起一个埙放在唇上试吹,手指在埙的乐孔上胡乱地游走,但一时半会吹出的声音只有引起周围游人的哄笑和更要跃跃欲试的劲头。有耐心的游人则锲而不舍,偶尔灵感涌上来,也带真能凑出一段像样的曲调。而摊主则不慌不忙,等到没人表演了,拿起一个埙,一口所送出,手指在乐孔之间娴熟地起伏。音乐声起,似乎音乐不是由这只埙发出的,而更让人相信它是从被几千年的尘埃封存的断简残卷的字里行间飞出来的,或是从深遂空灵俯视人间万象的天际中传来这深沉、雄浑的声音。没有人从埙之声中有一丝感触过去岁月的意境。只有悠长怆然的埙之声自己是不是在尝试着走回过去,走回现代人无法体味的旷古久远的矇瞳之中。也许,只有在这最古老的律动中找回复杂的现代社会里所没有的一种纯粹、简单、清澈的感觉。这绝不是像人们穿上龙袍或是披上凤冠照相时只追求瞬间的新奇和刺激。吹奏的乐声,似乎又把人们带回石器时代的生活情景当中。每个夜晚,部落的男子停止了狩猎、耕作,饭后来到女子独自居住的茅草房门前,吹奏着埙,表达着人类最原始的内心情感和渴求。真到这音乐终于打动姑娘的心时,那道一直关闭的门终于开启了。最古老的情感交流,就这样融合在最朴素的音符中。钻石取火的艰辛,围着兽皮的祖先,那个时代唯一传遍所有不毛之地的埙之声,都因遥远的时空和距离而让我们陌生。
每一个在荧光灯下斑斓流彩的埙现在仅仅是人们到某一处留念的纪念品了,一种人们曾经到过某地的见证被陈列在橱柜或书架上众多的摆设品之一。而对于过去,埙之声则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打动我们内心的,是埙之声穿越了千万年时空的摄人心魂天簌神曲般的吟唱,曾经是如何的令人情醉神迷、撼人至极。直至回响在对未来的向望之中。又会有谁让这结构最简单的、只有五音的埙再次演绎久远的浪漫经典或是另一段永恒难忘的现代绝响!
埙之声依旧回响于灯火辉煌的荧光之下,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将埙之声音传播得更远,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