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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人:许剑
诗 作:《小神仙》
小神仙
三千大世界,我只是这
一隅的守护神
两幢楼之间,可见阳光。
小轩窗,旌旗飘扬
正梳妆,香烟很香
俗就俗吧,人有大欢喜,我有小忧伤。
佛陀都是胖子,那帮
昔日同窗,几辈子吃斋
个个浮肿得很。
开口聊哲学,闭嘴谈信仰
切莫道我太沉默
或许是惜语如金,但
主要是无话可讲。
人有大欢喜,我有小忧伤
我一直对朴素的诗保持着一种朴素的敬意。在我看来,朴素是诗的一个好境界,就像新鲜的空气没有什么太多别的气味一样,它不一定精致的像个玩物,甚至,它可能在某些方面是粗糙,不自然和蛮横无理的。
但这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写出这样的诗。一首真正朴素的诗,实际上暗示着对制度化、标准化、规范化、全球化写作的反动,暗示着这首诗并不是做了我们不想做的事情,而是它做了我们想做却做出出来的事情。
在这种意义上,谈论一首诗必须从形式上入手。也就是说,当一首诗企图向读者展示和证明什么的时候,它的题材很可能就是事件的形式、意识的形式和手法的形式。诗的微妙也正在于此,比如许剑的《小神仙》,它通过对称、重复、倒置、转折等等因素把“内容”自然消化在诗中,不分析、不解释、不道理,但是它呈现了事物之间的关系,并且告诉你,他证明了生活中有些问题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解决它的。
我一直以为,一首诗的魅力应该直接就投射到读者的身体上,比如耳朵,比如眼睛。它能够通过种种设计因素,把读者带到另一个现实世界中去,使它的读者去享受一种新的现实感。正如许剑在诗中大量使用文白相间的语言模式那样,短促的节奏和舒缓的情绪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虽然在当代汉语诗歌创作中,已经有很多诗人运用过这个手法)但是在这首诗中,诗人灵巧的转折和适当的口语化,还是充分展现了两种语汇模式的可交融性。
同时我注意到,这首诗让人干兴趣的还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语言的问题,它实际上应该是我们在创作中最关心的,如何正确表述的问题,这似乎是一个躲在语言之下的更隐蔽的问题。因为诗是以感性形式为其存在形式,这种感性式所蕴藏的可能性是无穷多的,每一个可能的感性形式都是诗力图给予解决的问题。而要做到正确的表述,当然必须从诗的自身的运动入手,因为这个运动构成了诗的“逻辑”或者秩序,因此,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种节制的、超然的态度。甚至,要走弯路。
“人有大欢喜,我有小忧伤。”,如果你一定要追问这首诗到底是如何“表述”的,这一句诗已经做了很好的解答。诗人在这里并不需要向读者去刻意展示内心的痛苦和情感的纠葛,他只是在诗中坦白呈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事实,读者也被悄然地隔在了一定距离之外,当你费心的去猜度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诗人最后冷静地告诉你:“主要是无话可讲。”
无话可讲,是对所有前面发生过的问题的最终限制。也只有在这种空无的状态下,诗才显身而出,并且在这首诗制造出来的有一点“违规”的波纹中,依旧保持着对我们心灵中某种神秘之物的尊敬。
这种尊敬是朴素的,就如同这首的标题一样,“小神仙”不过是个隐喻:我们终究只能活在我们这个庸俗的世界上。
2008/1/9于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