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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南湖
刚才还烈日炎炎,心想不知进了房间以后会有多热,却不料还只隐隐约约地望见屋宇,暑气便渐减渐弱。到厅堂里稍歇,即清风习习,好像到了另一天地。我惊异于普安南湖雅居的凉爽,惊异于和城里近在咫尺,竟迥异如此。没多久,我便有了答案。
南湖不大,和宽阔、浩瀚的西湖、芜湖、鄱阳湖比,它最多能算很小的一隅,或者说,更像个精致绝伦的盆景。面对隐现在高耸古树下的楼宇,它的左面是延绵苍翠的山,山不高,树不密,多半是青草地,远远望去,绿茸茸的,静娴得让人产生遐想,莫名地生出亲切感来,愿意在上面走走,或者坐坐,或者美美地睡一觉。给人以平和、温馨感觉的山是和清悠悠的湖水连着的,一直向里延伸。至于延伸至何处,被围护宾馆的苍松翠柏挡住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正因为有了这么个曲折,才生出许多韵味来,仿若一曲未终,歌者却又远去。湖的右面,一条幽深的林阴道平平缓缓,曲曲折折,最宜闲者信步。道旁一排水泥礅,自然是防车离道下湖的,却成了休闲小憩佳处。夕阳西下,残照在湖面上描画出七彩梦境的时候,小道上便有三三两两的身影,或徜徉,或暸望,或私语,或舒身展臂,或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稍坐,咀嚼生活的滋味。这时,游者必定绕过小半岛似的南湖,可朗望它的全貌。原来还另有天地。这里要比外面宽了许多,离山不远的湖里,居然有一小巧玲珑的绿洲,上有翠柏五六株,亭亭玉立,南湖因此又生动了许多。像一首绝唱的眼,使整首诗有了灵气。岸边,垂钓自然不少,不过,看那闲适劲儿,是钓翁不在鱼,而在山水之乐也。
南湖畔每天都有几位钓者,正好作为普安人会过日子的印证。
早上,南湖是和早起的老年人一同醒来的。南湖旁边有个小公园,另一公园离城一公里许。我不知道那些地方的早上是怎样一种景况,只知道人们对南湖是特别青睐的。除了早起锻炼的老年人,外地游人,还有学生。学生们是到这里来吸取灵气的,这个让人神清气爽的去处,容易心无杂念,便于思索,便于记忆。
我们住的房间,陈设不算阔绰,却是极洁净的。一高出窗口的垂柳,婀娜摇曳,几许绿枝,不时飘进房间,像老朋友,是不用事先打招呼的。我有时索性摘上一枝,抚弄再三,便有了“将谓偷闲学少年”的感喟来。
这种悠然自得的心境,在南湖很容易萌生,而且会渐渐弥漫全身,像长了羽翼,使人轻飘起来。
李白说,“海客谈瀛洲,烟波微茫信难求”。古来帝王、文人墨客,在梦幻般的烟波里寻求蓬莱、方丈、瀛洲,希冀成仙,至少能得到一点残汤剩水,益寿延年,自不可得;白居易笔下的天姥山,虽是东南山水的“眉目”,是最为秋波流盼,最为传神之处,但它高连天际,势拔五岳,又太遥远,太险峻了点,不如南湖那么近切,那么温馨,那么有人情味。
姑妄言之,求蓬莱,不如求南湖。如南湖胜境,黔地不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