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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人:余怒
诗 作:《十年前》
十年前
十年前我爱用
植物打比喻
用"1-1"
说出悲伤。
有人将一面钟
放在我的书房里。
钟声和悲伤
混合在一起。
那时我常常问
在植物里,该怎么活着。
好像我在扮演中
得到了满足。
2006/8/7
问题中的问题
如何让一位很少读诗的读者进入并理解诗,是一个容易让人迷惑的问题。就好像你不能总是拿植物来打比喻,也不能总是耐心的对他或者她说,用"1-1",说出悲伤。
我们一直在读者的外围费力地解释着诗如何重要,诗如何给我们带来快乐和幸福。但是,依然有某些生理上的感受无法传递,或者说,一般读者更愿意用别的比较方便的方式,就可以达到你说的那种快乐和幸福了。
但这两种快乐和幸福,其实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不是通过结果的比较得出的,而是由期待和意愿上的分叉造成。在诗人看来,读者有太多的惯性思维和既成观念,而在读者看来,诗多少有点胡言乱语,把本来很清楚的事情,给说糊涂了。
其实真正的问题不是交流的问题,而是我们在什么时候需要诗的问题。换句话说,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什么时候需要诗?我们在什么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是诗?很显然,在许多情况比如你清晨路过一面湖水,你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个故人十年前。你这时候也许会想到诗吧?也许不会。但假如你偶尔想到诗了,你其实还是误解了诗。在我看来,你的这些想,都仅仅只是一念之间的恍惚,你并没有真的在期待和愿望上靠近诗。因为诗的真正意义并不是安慰和劝告你(当然它很可能具备这个功能),而在于它给你提供了另外一种观看世界和自我的方式,理解这一点,恐怕比理解诗本身以及它包含的其他意思要重要的多。
余怒的诗给你带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新的方式。这个新的方式,调整了你的思维方式和感受力,它跟你的日常生活其实密切相关,它不会告诉你也不准备告诉你关于某件事情比如股票或者自行车的知识,它只会提醒你去想,原来有些事情不仅仅是这样的,原来还是那样的。
这是一种关于创意的话题。简单说就是,那时我常常问/在植物里,该怎么活着。/好像我在扮演中/得到了满足。这当然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经验的感觉,这种感觉每个人都会有,只不过它经常被生活的铠甲掩盖住了。这说明我们已经被惯性的感受所淹没,甚至以“人民”自居,从而拒绝直接抵达感性的深度,拒绝落实到诗和生命之间的真实的感受关系上。
但诗会慢慢生长起来,读者的感觉是否也会慢慢成长呢?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和感受不被一个看不见的箱子围困。也就是说,诗想要改变和深化的,是人的生命力和感受力,而不是什么文化和知识。也可以这样理解,诗的承担和责任,是减法。就像余怒对诗的理解,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写成诗的,一粒沙或者一场战争——关键是如何寻找到事物之间的关系,如何构建起一种新的经验诱惑。诗和生活都是重要的,生活需要刺激和诱惑,而诗,就是告诉你什么地方需要刺激以及需要什么样的诱惑。
我们尊重诗歌,我们热爱生活。
2008/4/6于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