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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高原,一个多么纯粹的词语!但却饱含了无数的神秘和诱惑。它在白云的高处,远离了红尘的喧嚣与浮噪。 透明的海拔浮升起一种纯净的高度。岁月海空的切面,坦呈蕴藏久远的故事,早已成为化石的细节写满了岁月沧桑的感叹。独步走过川西高原的春、夏、秋、冬, 就是感悟和享受大自然赐予人类精华的最好方式。高山深壑间、大漠旷野上,一座老桥,一线山道,一间小寺、一座村庄,三两骑马行走的人......, 使这一片高原顿时生动起来。那些横的、竖的、纵横交织的、鲜艳夺目的、因节风沐雨而褪了色的经幡风玛,没有一样不使川西高原的神采灵动飞扬。
春天,顶着冰宵雪粉的草芽儿在塑风中颤栗着返青, 这个时候最能让人联想到新生儿诞生时的那一瞬间的挣扎。 此时的高原并不平静,远处的雪山厚积薄发,它是一个庞大的立体水库,是一个来自远古的自然水系,是一部让人读不完, 诵不尽的“福乐智慧”,是一座充满活力,充满神情的金字塔。在这个季节里,川西高原的雪山就在春的节律中开始溶化,溶化的雪水从天而降,顺山而下,滋润着川西高原丰臾的肌肤,让高原万物有声,遍地开花,美化着川西高原俊秀的容颜。那淙淙之声,潺潺之声,汹涌之声,澎湃之声,犹如松风竹韵,犹如千军万马, 汇聚成山下那些奔流不息的河流。每当在这个季节独步川西高原,我就发现自己很像一只逃亡的狼,除了能孤独地干嚎几声,其它什么事也干不成。思绪只好随着高原起伏的地平线自由奔弛,四处游荡。
在青草疯长的夏天独步川西高原,我就听到了山脉嗡嗡不绝的钟鸣,仿佛有十万马鞭在广阔的草原上脆响,那流落的马群散布于河流、草滩,温暖和生命升上高原,承载的岁月涌向天空,涌向雄鹰闪动的翅膀,渗漏的灵魂吹裂了骨头。眼前,夕阳正在远处的巴颜喀拉山的山巅下降,那无边无际的石头仿佛还没有睡醒,在高原的烛照下有气无力地瘫躺着。一只蜥蜴正在踹息着爬行,牛们、羊们也懒洋洋地散漫地游荡在川西高原的胸膛上,静静地倾听着高原那频频的心跳声。从此,川西高原就成了牛羊们的天地,更是高原人受用不尽、享受不完的聚宝盆。在这个季节里,我站在高高的雪山上,放眼朝着碧绿的疆域张望,那牛羊的奔腾早已遮蔽了四野,那飞扬的尘烟盛满了蹄窝,将哀音与悲歌埋葬,让血水渗入泥土,抵达游牧的营地。此时此刻,我的耳边只有马蹄与羊鞭的呜咽和牛羊盖过山脉的旋律。那野草与泥土早已将尸骨沉没, 将裸露的败骨抛在了荒野,伴随着哭泣与伤痛去选择自己的墓地。然而,牧笛与马鞭又恰是高原盛夏幽幽燃起的肃穆,牧马的影子一触即逝。那雕弓与名剑,早已成了昨天的口碑。我用手指将酒弹向天空和辽阔而苍茫的大地,然后再将其抹向额头,我的记忆就仿佛成了后来者永远的敬意和沉思......
川西高原的秋季,秋意如同高原本身,冷漠萧瑟。 一座座青山衰老了,成片成片的青稞倒下了,壮硕的牛羊被屠宰。在这个季节的高原上行走,黄昏的灯烛照亮了我的行程,游牧的人骑在马背上吹响了牧归的银笛。晚风在我的耳畔警策而又凛冽。我在金黄色的草滩上大步朝前,不知东西南北。此刻,我无法独守一个人的世界,无法独守一颗所谓自由的心灵。便向着远处的帐蓬走去。那帐蓬就在巴颜喀拉山的怀抱里静静地躺着。它的周围洒满了白的羊群、黑的牛群。牧女穿着古老的羊皮袄,唱着古老的高原牧歌,放牧着她心爱的牛群、羊群,独自承担着生活的重担。我把这一切置入了自己美丽的视野里,那藏在心灵深处的一泓甘泉, 即刻透明而含蓄地伴随着眼光流了出来。在这个季节里, 我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川西高原波光粼粼的清纯和火辣辣的心跳。
但这也是川西高原金色的季节,收获的季节,甜密的季节, 我独步行走在它温暖而丰臾的怀抱里,眺望那遥远的春神,期望那一滴尊贵的露水,聆听那一支醉人的情歌…… 一股暖风吹来,顿时沁润了我的全身,我必须蓦然回首,必须走出困境。向人们宣讲,一个人独守一个世界的那种心情。然而,没有人在意我盲目的穿行,这时的草原更多的节律却是马鞍与铜剑在英雄时代铿锵的落地之声。草原之上,那湛蓝的天空下,署热中的鸟声柔漫舒软,在我目力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是翅膀与马鞭的喧响。一根马鞭,一群牛羊,坐进深深的草原,鞭声后面是淋漓的风景。浮云下面,几顶黑色的帐蓬则是这草原仅有的点缀。空旷的野地冷落了这一片山水,还有那疯长丰收的雨季。然而,谁又会理解这根隔着几多寒冷与沉浮的牧鞭呢?反正我是未看见把这广袤的草原染得翠绿的温情的泪水,总是怀凝这片草地是否会永远翠绿?眼前的那些牛羊依旧埋头啃草,它们的思想很天真,因为只有嫩绿的草的光辉才能把它们的眼睛照亮。
冬雪茫茫的川西高原,是一个不老的期待与传说。 一个春秋的漂泊与思念在这块土地上轮回。 那无边无际的寂静会时时向人们袭来。此时此刻,那无边无际的都市喧嚣早已被埋在了地下,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浮躁奔流在川西高原头上的万里长空。大山的雪儿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温馨而归。冬放牧场把自己装饰成与雪山一样的颜色。伸出母爱温暖的炊烟抚慰着这个白色的世界。牧民在高原宽厚的怀抱里数着自己在夏天走过的足迹,摇着转经筒祈祷着来春更加美好的憧憬。我在巴颜喀拉山的贮望中看到了灿烂的雪山, 阳光在它高高的额头上写下了岁月的荒凉。它一身白衣站在川西高原的怀抱里,经年不息的雪花是它孝敬高原的泪滴。在它的南麓,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的颂歌在淙淙流淌,大片碧绿的草地在黄河的两岸延伸,显得十分辽远开阔,牦牛与羚羊在这片辽远的开阔地上放任自留, 所有的富裕正在草原深处开放。草原之上是一群群孤独的鹰,它们辽望着远方,满眼都是空白,什么都没有。那狼群独行在雪中优美的足迹在高原这个季节里显得十分的新奇。
独步行走在川西高原上,云是最亲近人们的伴侣。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抬头看天,天上就飘动着云,一朵朵云彩始终以其轻盈坦荡的空灵,让人们贮立于风中的灵魂得到净化和慰藉。川西高原,我以我生命的形式走进你历史与幻想交织的时空,因为我坚信,只要执着地沿着这心灵的时空一直走下去,就可能找寻到这高原的过去和未来,就能够自由地出入一种博大精深的精神文化之旅,就会有炽热的情感与凝重的庄严承受时间的洗礼。独步走过川西高原的春、夏、秋、冬, 在高原湛蓝的天宇和灿烂的阳光照耀下,我眺望着它岁月沧桑的山川、河流、 草原以及它上面的男人、女人,还有牛们、羊们,从此,我的川西高原就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