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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下旬,与家人及好友开车回乡,顺便抽时间到各乡里家拜访。
我们一行五人,有一人受北京某旅游杂志社委托,作为特聘摄影师拍摄开平碉楼照片。
经联系,开平碉楼办主任派出一位熟悉情况的同志做导游,带领我们到开平市著名的各碉楼游览。走了几条村,不但游览了赤坎镇周围很多村落,还游览了三门里迎龙楼、马降龙楼、加拿大村如春园、日升楼翼云楼、方氏灯楼、立园、自力村铭石楼、锦江里瑞石楼、庆云楼、南兴斜楼等十多座最有名的碉楼和碉楼群。
我按照当时游览的先后程序,发上文字和图片。
在开平赤坎镇五龙市(称五龙为“市”,是小市集的意思)下车,向着有一大片房屋的那个大村落走去,绕过大村落边沿的一口大大的池塘,再走一里地左右,便到了一个只有不到二十户人的小村庄福和里。
这个小村庄的形成,只有一个多世纪。大概是十九世纪后期或二十世纪初叶建成的。
十多家建造新楼房的男主人,都生活在外国,因而,新楼房的建设,各户互相借鉴和参考自己在国外看到的和居住的建筑物,设计建造各自的新住宅。所以,虽然当时新的小村子福和里只有十多户人家,却建起了十多栋各式各样的风格不太相同的楼房,而且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物。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一座座高大坚固的楼房,现在人称为碉楼的建筑物,相继矗立在开平福和里这个宁静小村庄的田野阡陌间。

福和里现有碉楼九幢,三个种类:七幢各户自建的居住楼,一幢众人居住楼,一幢众人读书楼。
自建的居住楼,就是各家建造的独立的楼房。
众人居住楼,就是非常时期村里大家都可以居住的碉楼,其作用有二:一是水灾期间,大家可以去这间地势较高的众人居住楼暂住。因为福和里这村子在河边,河水常会泛滥。二是有贼有土匪来时,大家也可以进这楼躲避。
福和里这幢众人楼,有四层,属金宏族祖所建,楼下有集体厨房。入住这众人居住楼的,基本是没有独立碉楼的金宏这一脉的子弟。每楼层内约有五六间房,各户有一个房间,各自锁好,东西可以放在里面,他们有些贵重物品也放在这众人楼保管。

福和里的读书楼为定就公族祖所建——称为定就书室。是村里孩子读私塾的楼房,村里读私塾的一般也就只有十多二十个小孩,平常,孩子们放学后各回各家,有贼来和有水灾时,关上铁门便可以安心上课。这个定就书室,楼下是教室,二楼有教师住的房间,还有一间大房用作学生宿舍,楼顶天台是学生做体操和活动的地方。楼下后面是供学生和住在该楼的人用的厨房。

建楼房,大家都考虑得很周到。
因为村后有一条河,这河,是开平境内有名的内陆河潭江的支流,那时,在汛期,河水经常泛滥。建造楼房,一定要考虑防汛防河水泛滥的问题。钢筋混凝土捣制的地基打得深,楼房基础坚固耐用,地基至地面上很高的一层,用大石块砌筑,大石块上面才砌砖墙,然后是厚厚的混凝土外墙面和内墙面批荡,简直固若金汤。

另外,考虑到福和里离原来的大村落较远,华侨有钱建新楼房,家中却只有女人和小孩子,既担心宵小觊觎,也担心土匪进村。大家便决定把楼房建成碉堡式的建筑物。这些建筑,融中西建筑艺术于一体,要适用于防匪、防涝及居住。楼房里面每一层,都设有暸望的小洞眼和向下射击的射击孔,楼顶上一般建有钢筋水泥的两边有两个对称的圆椎形尖顶小塔样装饰。

福和里这些碉楼建成之后,基本是只有女人和孩子居住,他们大多是侨眷。
后来,很多户全家出国或出外工作,楼房便丢空,没有人居住了。楼房门窗经历几十年风风雨雨,很多已经破旧,鸟雀在楼房檐下做窝,楼顶和楼房墙壁,有些成了小榕树疯长的良好环境。
这些当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建成的,而现在丢空的楼房,如今只是作为祖屋存在着。也许,这是福和里这小村庄在国外乡亲们的一个寄托,一种落叶归根的理念。
上午九时多,我们游览位于蚬冈镇锦江里地段,号称开平第一楼的瑞石楼。瑞石楼顶部四周的罗马穹窿顶和拜占庭穹窿顶,沐浴着柔和的朝晖,在竹丛绿树掩映中,显得很有气势。
赤水镇的日升楼和翼云楼,距离比较远些,去到时,周围一片寂静。日升楼和翼云楼比肩耸立,楼前一塘清涟,后面是一大片绿野。好个幽雅地段,几乎以为置身世外桃源。
开平市蚬冈镇南兴里,有一座斜碉楼,它是目前开平碉楼中最斜的一座碉楼。这座斜楼就是开平众多独具特色的碉楼之一——边筹筑楼。何以有如此怪的名称?原来,此楼是当时一边筹资一边兴建的碉楼。
村民们边筹资金边施工,致使工程时断时续,建了两年多才建好。为纪念这段艰难历程,碉楼建成后,村民们将此楼命名为边筹筑楼。
由于边筹筑楼建设时东南小水沟地基出现松软问题,当时将整座碉楼的基础挖深到3米,用大石和混凝土加固地基。然而,在建到第三层楼时,整座楼还是向东南方向倾斜了10厘米,虽然尽力补救也无济于事,碉楼仍然继续倾斜。
到目前为止,该碉楼的中心线向东南偏离2米多远,倾斜内角达27度,倾斜程度超过了扶“正”后的比萨斜塔。斜碉楼的奇迹还在于近百年中,其间,曾遭遇过大地震以及12级强台风的袭击,但最终安然无恙,至今屹立不倒。
在塘口镇,参观了三个点。
先是塘口镇自力村铭石楼。当天,碉楼不开放,而且中午是碉楼管理人员的休息时间,然而,因为有开平碉楼办同志带领,我们却可以很顺利地进入楼内参观。
铭石楼有“华侨家庭博物馆”之称,碉楼中保存有完整的中西式家具和日常用品。整座碉楼,给人的感觉是中西合壁。大厅正面四幅1.2米高的照片——西装革履的楼主人居中,他的两旁,分别是留居祖屋和在香港、美国生活的三位夫人。结发夫人一身传统的打扮,而另两位则年轻时髦,光从相片,也可看出该家庭中西合壁和国际色彩的结构。
三楼大厅窗前的桌上,放置着一台依然可以播放唱片西式留声机。
参观塘口镇第二个景点时已是中午十二时半,我们到了塘口镇方氏灯楼。方氏灯楼座落在自力村村南1.5公里的山坡上,高5层,灯楼所在的岗坡又是方氏的家族墓地,灯楼四周平敞,视野开阔,与周边的方氏村落遥相呼应。灯楼内配备了方氏家族的华侨从国外买回来的枪械、发电机、探照灯和报警器。每有匪情,架设在5层亭阁的探照灯光柱便指向土匪来袭的方向,报警器发出响亮的鸣叫,让村民们了解土匪动向,并震慑土匪。
我们去参观时,当然是没有人防守的。
塘口镇最后一个景点是立园。
立园位于开平塘口镇北义乡,坐西向东,占地面积约为11013.99平方米。它是塘口镇旅美华侨谢维立先生于二十世纪20年代回来兴建的,历时十年,民国25年(1936年)初步建成。
立园在中华民族园林布局的基础上,吸收了欧美建筑的西洋情调。在华侨私人建造的园林中堪称一流,也是目前发现较为完整的中西结合的中国名园。
立园的布局,大体可分为三部分:别墅区、大花园区、小花园区。三个区用人工河或围墙分隔,又巧妙地用桥亭或通天回廊将三个区连成一体,使人感到园中有园,景中有景,亭台楼榭,布局幽雅,独具匠心,令人有巧夺天工之感。
下午三时多,我们游览百合镇马降龙碉楼群。马降龙碉楼群座落在竹海之中,背靠天然屏障百足山,面向潭江。村落为棋盘式布局,规整严谨;村里巷道纵横,垂直交错;房屋式样一律为三间两廊,房脊有船脊、草龙脊、凤头脊等。不少人家墙面有仙鹤、麒麟、孔雀、瑞狮、祥龙和松树、牡丹、荷花、修竹、宝葫芦、暗八仙等浮雕。
这个碉楼群有七座碉楼和八座居庐,大多数稀疏地建在村后茂密的竹林中,至今保存完好。很多碉楼找不到人开门,所以,我们主要是进入林庐参观。
从百合镇马降龙碉楼群出来后,我们马不停蹄,立刻上车去游览加拿大村如春园。
如春园不太好找,然而,我们的义务导游轻车熟路。所以,一会儿,我们走进了一座四周全是农田与竹林,由精美别墅构建的旧时村落——加拿大村。
加拿大村,只有十三幢空置的别墅,它拥有主人的历史。
民国初期,开平虾村一个叫关国爱的旅加华侨回乡带走了十三户关姓同乡,飘洋过海到加拿大谋生。关国爱是加拿大村第一位远赴海外的华侨。在经历了“卖猪仔”的残酷的卖力生涯后,关国爱后来在加拿大靠着药材生意发了家,是众多华侨中经济实力最强的一位。至今,赤坎镇依然完整保存着他修建的关族图书馆,并使用至今。
这些在加拿大积存了一笔财富的人们,在民国22年至25年间,在虾村旁陆续建起了十三幢别墅,并共同出资在村东头兴建了一座防御用的碉楼,此处被起名为“耀华坊”。因为在此处建庐的人基本都生活在加拿大,从此有了“加拿大村”村名的由来。
加拿大村离周围的村庄有一段距离,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从这些建筑物中其实可以看到一代中国人飘洋过海在海外艰苦谋生的缩影,虽然原来住在里面的人,已全部移居国外,然而,看着这些西洋别墅式精致洋楼中加入的中国传统风格的花窗,用中国人喜欢的吉祥图案来装饰他们的洋房。还是能感受到当时衣锦还乡华侨的思乡之情和经过多年奋斗带来的荣耀感。
位于赤坎镇三门里的迎龙楼,是三门里村最具历史价值的建筑,是开平现存碉楼中最早的碉楼,有400多年的历史,建于明朝嘉靖年间(1522~1566)。迎龙楼坐西北向东南,占地面积152平方米,建筑面积456平方米,砖木结构,楼高3层11.4米。
这座开平最原始的碉楼共有三层,却是两次修建而成,最初修建的两层均用明朝大型红泥砖砌筑,墙厚93厘米,这早期建造的部分是开平碉楼砖楼中极其珍贵的历史遗存,从而奠定了它在开平碉楼中的重要地位;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加建了第三层青砖结构,和一二楼颜色明显不同,楼顶为中国传统硬山顶式。迎龙楼四角各有一个向外突出的落地式塔楼,塔楼的第二三层开设了“|”字型射击孔,使射击角度能够覆盖周边更大的范围。
去到南楼时,已是傍晚六时多,这是我们此行最后一站,计划游览后,在附近吃晚饭,然后回家。
赤坎镇腾蛟村南楼,座落潭江河畔,是开平著名的碉楼之一。1945年7月,日本入侵长沙后,想乘汽艇从潭江直攻赤坎,进而攻入恩平等地,当时司徒氏四乡自卫队七勇士以南楼为碉堡,凭借此楼英勇抗击,坚守八天九夜狙击日军,最后被捕遭日军残暴杀害。写下了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
正中的“南楼”横陂下,一副不知出自何人手笔的楹联很有气势:
一楼作砥柱中流气窨风云不让田横五百
七子护河山半谭心坚金石雄于项羽八千
两天内,我们基本走遍有关的碉楼群和村落。这得归功于碉楼办那位热心人的安排、带领和解说。使我们大饱了眼福。
2001年6月,国务院公布开平碉楼为全国重点文物,国家向联合国申报开平碉楼和村落为世界文化遗产。2006年9月,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接受此项申请,组织专家进行考察,2007年6月28日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第三十一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广东开平碉楼与村落”被批准加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有评论说:开平碉楼只有上百年历史,能在众多历史文化遗产项目中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其中西、土洋结合,华侨文化与传统文化结合的独特价值,以及其建筑与历史文化景观的举世无双。
在某媒体工作的家人,根据我们的行程,制作了《开平碉楼导游图》,好像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