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

远去的记忆：我心中的婺源：美是这样生存的


婺源被誉为中国最美的乡村，这些村子几乎都坐落在风景优美适合存养生息的地方。在婺源的日子里，我看到了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是怎样保持和维护自己的生存环境的。

这里所有的村庄都依山傍水而建。在乡俗中，几乎每个村子，都禁止村民打鱼摸虾，在以前，即便淘米洗衣的盆里顺带舀起一条鱼，也要重新放归水中。这代表了村民对山水的崇敬和畏惧。村民以水为福，以水为财。水寄托人们最美好的生活愿望。水也是人们生存的第一资源。人们以水为生，以水为净。人们在长流不断的河水里洗洗涮涮，洗去污垢。漫山的绿色又重新涵养水源，洁净水源。河水本身的自我调节自我净化的能力抵消了人类日常生活对水的污染。我所看到的每一条河几乎都是纯净的。越是偏远的山区，水越纯净。


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不用说起屋架桥，单是取暖做饭都离不开树。人们烧的是胳膊粗的砍成一段一段的木柴。每个村庄里最惹人注目的风景就是家家房前屋后那堆的整整齐齐高高大大的木柴垛子。我问过村民，他们说做一顿饭几乎要烧掉几十根一尺长的粗木柴绊子。烧柴是这里人们一种天经地义的古老的生存方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何况烧掉一些长不大的杂木对养护山林也有好处。但是村民打柴一定要翻山越岭到很远的地方去。村子周围的山林绝对禁止砍伐。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到过的每个村子的周围的山林都古木连荫郁郁葱葱，保持一种原生的状态。在婺源长溪一带最偏远的山区。古时有山林八万多亩。人们世代以林为生。自古就有“千烟无耕牛”之说。自宋代起，富有的村民只在浮梁天宝堂购置大量田产，由当地人佃耕种收租。绝不在当地毁林开荒。在长溪大片的砍伐林木是最近几十年才有的事，当一方水土不仅要养一方人，还要养十方人百方人的时候。山林的水土流失，土地贫瘠和大自然对人报复就开始了。世代为生的林木被过度砍伐，使这些的村民失去了世代为生的根本。村里青壮年不得不外出打工挣饭吃。在虹关，我一边吃饭一边跟村里人聊天，他们告诉我说，这里的树跟以前比少得多了。五八年五九年的时候，上面来人砍树。很多的百年大树都无一例外的被砍伐。越老越大的树越砍。连门外这一大片空地上都堆满了。日夜不停的朝外运。我问，来砍树的是乡里的人还是镇里的人？回答说，都不是，是从外面来的。还都带着枪呢。我默然。想起在婺源经常会看到一车车载满原木的卡车在公路上奔驰。我不知道现在能看到的美丽是否都能够留下来，让我们的后人也能够看到。


我一直不太知道村里的生活垃圾是怎样处理的。在城市里，一家一户的生活垃圾都用塑料袋兜起来，扔到垃圾箱里，再送到城市附近的垃圾处理场填埋。一个个城市被巨大的垃圾山所包围已经不是奇怪的事。这些有着几百户上千户的村子，怎么处理自己的生活垃圾呢？


在晓起村村后的山脚下我偶然发现一个烧得黑乎乎的大洞。很好奇，寻人问之。村民告诉我说，这是焚烧垃圾的地方。遂恍然大悟。在村里生活的时候，我看见人们吃剩的饭菜一点都没有糟蹋，都给猪给鸡给狗吃了。人猪鸡狗的粪便连同做饭取暖烧木柴做饭取暖剩下的灰都是最好的肥料。一点不剩全部归田。最后剩下的一些垃圾，各家各户都会拿到这个大洞里烧掉。所以在村子里你看不到垃圾在那里。这种生物链很简单。也很明白。一个村庄的几百户人家就这样干干净净，山清水秀的生存着。即使人们在这里生活繁衍了几百上千年，这块山林大地依然青山依旧，绿水长流，显得生机盎然。天地自然人狗鸡猫就这样相亲相爱。相依相存。共生共荣，休戚相关。


广袤的土地山林河流是自然是人类生存的根基。爱护它们就是爱护我们自己。我多么希望这片美好的家园能够永远保持和存在下去。像我们的祖先曾经做的那样，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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