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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待 雨 季
——记妻的援尼之旅
(下)
远离家乡,最重要的是朋友。维拉是洛科贾唯一的白肤色女人,与先生弗朗西斯相识于前苏联列宁大学,两人从相知到结婚已经30多年了。虽说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但维拉无时不在怀念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乡。妻与维拉之所以有许多共同语言,也许都是远离祖国的缘故吧!弗朗西斯虽是尼日利亚人,可女儿的名字却叫喀秋莎,这也可看作是他对维拉的理解。维拉告诉妻,作为中国的邻居,她感到最大的遗憾是从未到过中国。她最大的心愿,是看看长城、看看布达拉宫!妻说自己也很想到俄罗斯去感受莫斯科郊外的浪漫与伏尔加河的风情…… 有了维拉,妻就不再那么孤单了。
妻在国外体会最深的是“祖国”一词的亲切感与神圣感,妻有位美国的援外同行,常常以自己是美利坚人而格外的“感觉良好”,睨视一切。这让妻好生反感,倒是尼日利亚人朴实多了。有一次妻与同事外出办事,刚一上车,那位贝宁的中巴司机,就毫不客气地伸手要小费,少了还不行。后来妻在同他交谈的时候,无意中赞扬了尼日利亚是友好的国家、尼日利亚人是中国人的好朋友。那司机的态度就即刻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不仅小费不要,还连车费也免了。那司机说:“我最恨有些外国佬瞧不起尼日利亚,瞧不起尼日利亚人!”贝宁司机的爱国情怀让妻很是感动。
一晃又是半年过去了,雨季还没有来。
妻只有在夜晚等待月的出现,妻说尼国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唯独月亮还是那么的亲切。常言道:月是故乡明,月是故乡圆。其实,尼日利亚的月亮又大又亮又圆,原因是地处赤道,少云少雨;再就是没有霓虹、路灯的影响。月光洒落的时候,银辉浩淼,深邃空旷。睹月思亲,妻想起了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想起了王菲那清丽宛转、凄美动人的演唱……
妻在日记中写道:月华即是心辉,生命的历程就像是写在水面上的字,顺流而下,待回头寻觅时却了无痕迹,但生命之美在于期待,就像在这炙热的日子里等待雨季一样。
妻等待的雨季终于来了,是在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那雨跟在雷声的后面,雷声跟在闪电的后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漫过来的,先是隐约的沙沙声,渐渐地沙沙声变成了鼓点;接着是风雷滚滚,大雨倾盆,仿佛千军进发、万马奔腾;最后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妻感到整个房子像是浸泡在风雨雷电的咆哮之中,颠簸不已。妻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呆了,甚至担心所住的房屋还能不能抵挡得住暴风雨的袭击!她吓得大声的呼喊,可她的声音是多么的微乎其微!她没有想到,白天还是晴空万里,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怎么顷刻间,就如天塌地陷似的。妻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随时有被浪涛吞没的危险。此时,她宁可让热浪一直延续下去,也不要这样的暴雨。正当妻惊恐万分的时候,那雨竟骤然间停了下来。许久,妻才才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那场雨就好比是雨季的序曲,热烈而轰动。仅管雨季依然是炎热的,毕竟空气清新了许多。雨季使得干涸的土地得以滋润,花草树木得以繁荣,象群奔跑,鸵鸟追逐,蛙鸣蛐唱,一派生机。雨季也是援外项目最佳的实施期,于是妻开始忙碌了起来。
妻在尼日利亚的任务,就是如何把中国的水产技术在那里推广。她和其他技术人员一道,在尼方合作伙伴的配合下,克服了烈日高温,穿越密林荆棘的困难,对科奇州的农业资源及当地水产品、鱼饲料、苗种市场作了深入细致的资源调查,为实施挖塘养鱼、建池选址等工程项目做好基础性工作。妻的工作面很宽,首先是对粮食安全特别计划中的田间项目点,提出合理化建议并进行评估。妻凭借在国内从事水产技术推广相关工作的经验,结合科奇州的实际,为当地的渔业发展、水产养殖做出了多项可行性课题报告。由于报告简单适用、可操作性强,被一一采纳。其次是通过媒体推广水产养殖技术。妻曾多次接受尼日利亚国家电视台和科奇州电视台的采访,并录制相关的水产养殖节目,一度被同行称之为“电视明星”。第三是通过与国家项目协调局的专家一起考察论证,完成了渔业养殖场的可行性方案的编制以及微型水产项目报告的申报。第四是完成了所承担的微型项目,由妻独立完成的中英文项目报告,不仅在国内相关刊物发表,还作为“范文欣赏”留在了“中尼南南合作”网络信息平台上,最后以中英文版水产成果展的附件,录入电子图书成果集。为此,妻被评为中尼南南合作项目的优秀水产技术员。
尼日利亚的雨季是黄金季节,妻在忙碌之余,还学会了种菜,如南瓜、丝瓜、扁豆、红薯之类。但雨季毕竟是短暂的,雨季过后,妻的大量时间用在整理资料的案头工作上。
妻的“援尼”工作在紧张有序中很快进行了两年,但妻依然等待着下一个雨季,只是这一次的等待意义不同,因为在雨季到来之际,妻的“援尼”任务将宣告结束,那就意味着可以回到祖国、回到家乡了。
接到妻即将返回的消息的前一个月,我和女儿便在挂历上做起了“倒计时”记号,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那是一种幸福而激动的等待……
来自妻的图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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