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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子的西南面,蒙着眼睛都能指出它的方向,做节前的那段日子,椎子没日没夜地叫,“呦--舂”“呦--舂”,地面抖动得老远就能感觉到,好不撩人心呦!
村碓,由深埋的碓臼,马头形的碓头,及长丈余宽一尺,用半筒杂木劈成的踏板组成,静静地翘着,踏板上方,从横梁上垂下四根麻绳,可供两人同时下拉,人踩在踏板上,拉绳用力向下踩,踏板压下,碓头抬起,脚一放,碓头击碓臼,就这样一下一下,直到把碓臼里的东西舂碎。
过节前的这段时期,村碓便发挥它的重要作用,最先用碓的人家挑来几担水洗刷碓臼碓头,重新换上新绳,便劳作起来,白天黑夜不停地舂,全村四、五十户人家都靠这口碓,一般要轮流舂上十天八天。
过节舂的东西一般由家中年长的妇女安排,舂多少,哪天舂……到时带上筛、匾、桶、勺、布、巾即可,记得那时,我们一家子十几口人全由祖母安排,伯母和母亲及家中的女孩全去帮忙,我们这些“男子汉”也得出大力——跳板。大家都急着赶忙舂好,吃上糕点汤圆之类的美食。分家以后,我家就由母亲安排,由她带去碓房,我和弟弟陪母亲去舂,她坐在碓臼旁,当碓翘起时,用勺子拨拉米粉一拨一拨的混匀,舂到一定程度可连续出筛,踏起碓头,舀到筛里,由祖母和母亲轮流筛,一会儿,匾里堆成四边高中间凹的小山洼,除了舂碓的声音,母亲是不曾多说话,板着脸,专注而严肃的样子,只有那些刚过门不久的媳妇和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在说说笑笑。踏碓的是我和二弟,一边踏板,一边说笑,有时不抓麻绳,空着手在跳板上跳,耍本事呢。最不安份的要数三弟,他满心兴奋,盼着吃,想着舂好捏上几只鸡鸭乌龟样的,这边跳跳,那边站站,都要插手,却只有招骂的份儿,但他从头到尾都跟在碓边。
村里人把舂好的糯粉制成糕点,家家家户户都能舂上三匾五匾,白亮亮的太阳晒着,到处散发着一种温柔的香甜味儿。谁家先做好,谁家就先送上几个到邻舍,先尝到尝,比比谁家舂得细,谁家做得好吃。
今年春节回家时,伯母家送来几个糕点,这才又想起了村碓,就顺便去看了一下,却已是面目全非了,原先放村碓的地方,如今已盖起一个碾米厂,生意还不错。听村里的人讲,前几年,村碓就不用了,因为村里有人办起碾米厂,村民们磨糯米粉,倒进去,几分钟就磨出来,机器代替了人式,省时又省力,村碓便渐渐成了历史,变成一道撩人乡思的风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