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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之眼厌倦被误解,于是生命变成一场飞翔着的流浪。


2008-7-14
13:10分,飞机降落于美兰机场。阳光强烈,蓝天白云,让人睁不开眼睛。我最后一个下飞机,提过行李,看见TT早已候在出口处。仍然是一张娃娃脸,1米85的个头十分打眼,虽然发福了些,笑容还跟从前一样。都快四十的人了,哪里看得出。
竟然为我订了一个月的房间。他无比令人感动地说,你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然后将我带到宾馆安顿下来,确定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才去上班。
头天没有睡好,困极了。快到傍晚才醒来。
我走出宾馆,一径朝海甸河逛去。
过了人民桥,对面有许多清末民国富豪如南霸天之流所建的南洋老建筑,已经很破败,但依旧风姿绰约。听说这一片就快要拆迁重建,大约我下次来,就会有很多东西看不到了。
新华北、解放东,老街里还有那种老式商场,黑乎乎的,商品摆得像地摊。里面传出许冠杰《沉默是金》,熟悉的老歌令我平添几分好感:“夜风冷冷独回望旧日前尘,似以往的我充满怒忿。是非有公理,不再像以往那般笨,笑骂由人,洒脱地做人……”穿着裙子,凉鞋,走在这样的街上,夹路的老式洋楼之间,想着很久以前这里的海还没有被填,还能看得到碧蓝海水,细沙海滩,白色洋房点缀其中,像爱琴海,像天堂假期。
戴斗笠卖水果的海南女人既朴实,又充满风情。买了几挂黄皮来尝,酸酸甜甜,有股野地里的清香。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西下,钟楼在晚霞里显得格外清丽,旧洋房也更有味道。那样的色调中看到一对亲密的父女,小女孩拉着父亲的手又蹦又跳,仿佛中年男子的小情人。想起《伊莎贝拉》,空气中洋溢着带着点忧伤的暖调的幸福。
晚上TT下班回来带我去吃烤生蚝,10块钱十个,便宜得让人不能不企图饕餮一番。我简直像个饿鬼,一人干掉20个,桌上战果累累。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一下打死七个”,我自豪地想,我比它能干。而后又去吃炒冰,我要芒果。TT说木瓜的好吃。我抵触木瓜,他认为我有成见,非要我尝一口,结果这一尝就瓜分掉他小半盘。原来被冰泥冲淡的木瓜果肉果然味道好极了。
高高的椰子树上,天空干净,星星一粒粒松脆得响亮。可TT说这还不是真正的海南之夜,树叶都不动呢,清风阵阵的时候才是。我等。至少要待半月二十天哪,不怕等不到。
TT看着我笑,不知道笑什么。我问我有什么好笑的吗?他还是笑,最后说,你还是像个小孩子。奇怪,我看他也还像个小孩子呢。
没有风也没关系,风情万种的椰子树和更加高大笔直足够撑门面的王棕已经告诉我,海南就是海南。忽然咔嚓一声,一大片椰子树枝叶断落下来,仿佛不甘沉默似地重重砸在人行道上,幸好没有人坐在它下面。
2008-7-15
TT一大早跑来敲门喊我吃早茶。我还没睡够,但是不能辱没使命。他先就给我这次行程定名为饕餮之旅。他说不管我玩得好不好,反正要管我吃好。我听了很有压力。
海南的早茶与粤式早茶有相似之处,只是茶馆更随意些,高大如工厂车间的棚子,没有精致的装修,随随便便,然而宽敞。可以坐棚下,也可以坐露天,海南本地皮肤黝黑身材娇巧大眼睛双眼皮的小妹或阿弟,推着各式点心凉菜到客人身边任由点取,没事的话想坐多久便坐多久,茶是可以不断续杯的,一杯茶一碟肠粉坐大半天也不会有人斜睨。
TT叫了份海龟肠,说你没吃过,尝一下吧,果子狸穿山甲反正是吃不到的了。好在我对那些也没有太多好奇心。几年前试一口鸵鸟腩都会有罪恶感涌到喉头,海龟肠,也浅尝辄止吧。
喝过早茶去府城逛,以前的政治中心,以前海口只是府城下面的一个小镇。TT说你可以到公园里面看看,那里很有意思。小小的公园内挤满人,算命的,赌马的,集海南民俗人文之大观。
2008-7-16
昨天买了几张影碟,看到三点,中午起来头还是晕晕的。
TT回来带我去万绿园,海南最大的海滨绿地,满眼的绿,满眼满眼。
口渴,给我买了个大青椰子,捧着吸了很久都没吸完。真重。今年真是全方位锻炼,从头到脚,从胳膊到腿。
然后乘车,提前两站下,走去西海岸。TT说,好了,几天没空去跑步,不过陪你走路运动量也足够了。黄昏的西海岸,美得朴素。TT说,一定要在去三亚之前先去西海岸。
TT真细心。西海岸是海吗?

2008-7-17
几乎每日晴一阵雨一阵,今天傍晚雨特别大。TT被困在附近洗头。
我趴在床上听雨听雷。
TT说:雨神!海口一般没这么多雨水,你一来就天天下。我分辩:三亚人都讲海口雨水多。他回:三亚雨太少,所以觉得海口多雨,可是也没有这么多啊。我哑然。
最后他总结性建议道:去沙漠吧,雨神娘娘。
过了不算太久的很久,暴雨终于停了,晴朗得跟没事人一样。
天很无辜。我比窦娥还冤。
晚饭后去喝茶,还是吃早茶的那个地方。红枣枸杞在壶底静静翻滚,一些陈年往事就随着清凉甘甜的茶水汩汩涌出,世界也就仿佛安静下来。时光是如何流逝的?在茶杯里?在记忆中?在多年的行走中?在每日的伏案工作中?抑或光影流转,每每溜走于你试图捕捉它的指缝中?
我不喜欢太过怀旧,陷入,就会变成伤春。于是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自言自语:以前腰挺细的,现在都变粗了。TT又看着我笑,说知道的,那时跟你跳过舞。
阴历六月十五,空气清新,月亮很圆。
单色的怅惘。很久不怅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