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共有 9 人推荐此文!
昨晚睡觉前没有充分预计罗布泊的恶劣天气,半夜我被帐篷外呼啸的风声吵醒,用了20多年的羽绒睡袋彷佛抵御不了罗布泊夜晚阵阵寒气,我感觉两条腿有些冷,但懒得再起床添加衣服,就这样半睡半醒地等到东方泛出鱼肚白,渡过了罗布泊野外露营的第一夜。
可能是我的年龄大了,六点后就再也没有入睡,看见外面逐渐有了亮光,再看看手表,接近7点,我赶紧起床,收拾好睡袋和其他物品,拿出手电筒,钻出帐篷往下风方向走去,在潇飒秋风中解决了一天第一要解决的问题。寒风中,朗月下,腚对荒野,随心所欲,真乃天下第一快事!
回来叫醒其他四位旅友和各位师傅,拿着相机,我第一个上了昨天的山丘,等待罗布泊的日出。陆大民和三番相续带着相机上了山丘,罗布泊今日的日出感觉和昨日落日不同,多了些情感,少了些冷漠。
收拾好行李装备,吃了早餐,我们在上午8点半离开宿营地继续前进。依然是戈壁和盐碱地,远处山丘的色彩在黄褐色和青黑色之间变幻交替,温度逐渐在升高,大约12点左右,我们抵达了所谓的铁矿场。
这里只有几间房屋和一辆破损的汽车,了无生气,周围连人影都没有。但可贵的是这里有手机信号!我们这些所谓时代的弄潮儿,手机的奴隶,都不约而同地开启了各自的手机。马上手机短信就扑、扑、扑地窜上了显示屏上,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通话声。
听别人打电话是件有趣的事儿,其实不用偷听别人对话的内容,(那是极端不礼貌的,)只要听他讲话的声调,从那些抑扬顿挫的话语中就可以判别他与什么人对话,就可以揣测对方在这个人心中的地位。你看;那种对着电话趾高气扬的声调必定是上级对下级的指示,而对着电话低声下气的声音就是他向老婆或情人汇报的虔诚态度,而那种欢快的调侃声大多数是他与朋友平等地分享旅游的欢乐。尽管我们身在荒凉的罗布泊,通过小小的手机我们彷佛又回到了文明的社会,电话马上把文明和荒漠拉近了,这大概就是科技的力量。
殷小龙接着告诉我们:离开这里后,只有到后天下午才有通讯信号,有什么事情在离开这里前都要交代清楚。我们即将再一次进入没有信息的时段。于是大家又是一阵忙乱的按键声和通话声。我也搜索枯肠地想了半天,但感觉即使让我马上死去,也好像没有什么可再向世人交代的了!世人没有欠我什么,我也没有欠世人。当然我也有些落寞,我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变得可有可无了,没有人牵挂我,我也不必牵挂别人。我突然想,那么我还活着干吗?我接着又想,是这里荒蛮的环境使得我神经错乱,还是因为这里远离了凡尘使我感悟了人生的真谛。


最后,我们就在铁矿场解决了今天的午餐:每人一罐八宝粥,然后是随便吃的面包、新疆的特产馕,还有咸蛋,皮蛋,最后是西瓜。其实在这里最需要的是补充水份,就连我这个平时不太喝水的人,进入罗布泊后每天都要消耗2瓶矿泉水。陆大民告诉我,在这里他每天要喝5瓶矿泉水。因此在旅途中停车后,下车大家要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习惯动作――拉开裤链,肆无忌惮地一泻千里。
今天目的地是龙城雅丹,它位于罗布泊北岸。我们的车队继续往东南方向前进。
途中经过一处水洼,据殷小龙介绍,这是罗布泊地区唯一的一处可以看见水的地方。经历了数百公里的戈壁荒野,突然看到戈壁中的一泓清泉,小块绿洲,洼边长着青绿的芦苇,水中倒映着湛蓝的天空,确实令人赏心悦目。这个放在江南水乡毫不显眼的小水坑,在这里简直就是旅人眼中的罗布泊“九寨沟”。我们在周围左一张,右一张地拍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车队继续行进在荒漠当中,大约接近下午五点,我们经过一处河滩,估计这就是孔雀河的一段,据说雨水充足时,河水沿着孔雀河道可以流向罗布泊方向,只是这里蒸发量太大,河水往往未到罗布泊,就蒸发殆尽了。过了河滩,我们的车就行进在罗布泊湖底,这里是大片大片的盐碱地,白森森地望不到头,再接着就是一片高地,王晶告诉我们,龙城雅丹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也立即变得雀跃欢快起来,这里毕竟是罗布泊地区最有地质特色的地方,适逢夕阳西下,雅丹的千奇百怪的形状,在夕阳下必定多姿多彩,这里也估计是这次罗布泊之行最出片子的地方。
在雅丹地貌边沿,殷小龙征求我们的意见,是将营地驻扎在雅丹边沿,还是进入核心地带?我们稍事商量,认为在核心地带周围都是形态各异的土堆,拍摄时选择余地较大,决定就在核心地带露营。


驶进龙城雅丹核心区,三辆车就在靠近一处突起的土坎边停下,徐师父又开始了忙碌他的晚餐。我发现供给车里装的东西真多,除了吃的肉类蔬菜,还有喝的几箱啤酒,红酒和白酒,四大桶饮用水,煮饭用的煤气,锅、盆、瓢、勺,折叠饭桌和椅子,睡觉用的帐篷,睡袋,防潮垫……简直就是一个野战部队的流动仓库。
师父们忙着搭建营房和准备晚餐,我们也忙着寻找好的拍摄点。我们最后选择了距宿营地不远的一块隆起的高坎,从这里可以看到大片形状各异的雅丹地貌,在夕阳下它们的色彩对比强烈。大家迅速选择好各自位置,架起了三脚架,瞄准了各自的目标,等待最佳的光线。唯独燕子没有上来,他正拿着相机在沟豁间寻找自己喜爱的画面。
离开广州前,燕子的儿子突然感冒发烧,但由于整个计划是燕子策划联系的,他不得不与我们履行这次穿越,因此沿途他总有些忧心忡忡,有机会就往家里打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离开铁矿场,手机没有信号,燕子尝试用旅行社带来的卫星电话与家人联系,但一直无法接通,这使他又增添了一份牵挂,一份烦恼。


小熊到乌鲁木齐后就感冒了,一路上鼻子都在闹情绪,在如此干燥的罗布泊,小熊只有将那顶可以将整个脸部遮挡起来的帽子戴上,将鼻子与干燥的空气隔离,又权当了一回阿拉伯妇女。
雅丹其实是维吾尔语,原意为“陡壁的小丘”。现泛指干燥地区一种风蚀地貌。19世纪末至此20世纪初,瑞典人斯文赫定和英国人斯坦因赴罗布泊地区考察,在撰文中首先采用了这个词汇。于是,“雅丹”一词就成了世界上地理学和考古学的通用术语,专指干燥地区的一种特殊地貌。
在河湖相土状沉积物所形成的地面上,经千百年风化、间歇性流水冲刷和风蚀作用,形成了与风向平行、相间排列的风蚀土墩和风蚀凹地(沟槽)的地貌组合。这种地质现象在新疆罗布泊东北发育很典型,而龙城雅丹就是雅丹地貌的代表。新疆还有其他的如乌尔禾的魔鬼城,五彩湾和奇台等都属于雅丹地貌。
我们在高坎上耐心地等待着落日的到来,也希望天边飘来几片云彩给单调蔚蓝的天空增加些点缀。直到傍晚7点45分,太阳与地面的夹角才达到我认为满意的程度,赶紧变化着各种位置和角度,将龙城雅丹最好的色彩收进了我的机子中,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下高坎。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我们已经调整好了应付新疆干旱地区的能力——多喝水,多吃水果,多排泄。我在平时总是少喝水,不吃水果的,所以也少排泄。进入罗布泊范围后,我努力地争取多喝水,我甚至把几年没吃的水果份量都吃掉了!所以在这里我并没有感觉身体有多大的不适应。
晚饭前的保留节目是玩扑克“斗地主”,我和三番是看客,小熊,燕子和陆大民是主角,今天的战绩是让陆大民连输四盘,做了52个俯卧撑,把他累得只有出气的份。
龙城雅丹的晚餐依然丰盛,带来的最后一块羊肉拿出来干掉了。司机们喝的是啤酒,我们喝的是新疆大曲,三个人一瓶52度白酒好像还感觉有点不太够,大概在干旱地区能增加酒量,否则新疆人怎么这么能喝?否则一瓶酒我们怎么就感觉不够喝?
这里海拔较低,大约是850米左右。殷小龙告诉我们,今天晚上气温不会太低,所以晚上我还是象昨晚一样,睡前没有增加衣服,喝了点酒,做了随行笔记,钻进帐篷,摊开睡袋,倒头就睡。我念叨着:做个好梦,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