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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的云霭子天穹的缝隙倾斜而下,多情地播下晚霞。一直苍鹰孤傲地盘旋,风中似乎有翅膀搏击气流的轻吟。天,因冬日的坦荡显得遥远了。这一切,为孤独的雅丹平添几分神秘。
“雅丹”一词在维语中的意思是“魔鬼”,以为这那样的境地总是人迹罕至。接近它,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那需要拖把,需要勇气。
我并没有刻意寻找心灵安逸的理由。只是突然的臆想,便解决了这次冬日的旅程。于是,沐浴夕阳的余晖,初次让自己亲历雅丹。
该我诧异了。
从没有一处地域,像雅丹那样幽远,博大,静谧,苍凉的令人心碎,一瞥之后,竟有想哭的感觉。
季节在这里并没有明显的界限。满目黄沙一泻千里,出了戈壁还是戈壁。而一片片形态各异、层次不齐的黄土隆起点缀其间,延绵百里,如意外的神来之笔,为凄清的空间添加了参照。
置身于雅丹,仿佛在古老的饿街市中散步,仿佛在多维的迷宫中穿行。身入其中,平地竖起的突兀使人愈发渺小,周遭斑驳的泥土压抑这视线。那些景致就是这时不经意的进入视野的,而你只有暗暗的惊叹:西部广袤的戈壁上,岁月不知竖起了怎样的风剑霜刀,竟雕琢出那么多的千古奇观?杰作的过程肯定是极其复杂的,否则,怎么会有战舰出海、雄师东眺、人面狮身、孔雀开屏等惟妙惟肖的景观?而那样的自然景观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脚下绵绵细沙。我曾站在沟中大喊,四周寂静无声,并没有传来预想的回声,西部的山沉默着,沉默的有些负重。
空气仿佛冻结了,等我登上一处高地,呼吸已便的僵硬。极目眺望,苍茫尽收眼底。远山层层叠叠,由远及近,似一道道旷世的波涛排山蹈海汹涌而来,目力很艰难的地承载这样的负重,直至一波有一波的震撼渐渐消融为止。我所登临的那块高地,是一段带有褶皱的狭长平台,踩着它,总让人想起远古的暴风骤雨。奇怪的是山根下的颜色是土黄色,而山顶部分呈暗褐色。一千年前的雨是黑色的吗?为什么脚下的泥土会郁闷得有两种颜色?在山顶上每寸土地都简单得与众不同,说是土,却坚硬无比,风雨的锈蚀使它结成块状,棱角分明,充满灵性。
这里一定有很多故事发生,关于爱情,关于商旅,关于匈奴,关于绿洲……有一个握剑的少年,也许曾立于这的某个高处,面向太阳生气的东方久久伫立,玉门关方向吹来的春风引得剑穗猎猎作响,却怎么也抹不去他脸上的孤寂。也许,思念才是他心里永远的情结。
本来是相信这里有生命的存在。但,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却旁若无物的呈现出几朵骆驼刺。萧瑟中,没有被风剥去残叶在风中摇曳,仍有强烈的绿意透出,隐隐昭示着生命的执着。我干涸的心情顿然潮湿。
天色渐暗,冷月来临,寒意摇袭夜空。有风悄悄游走蔓延。有沙粒轻轻敲打脸庞。雅丹魔鬼城发出奇异的啸声,那是远古洪荒传来的呐喊。
在黑夜来临之前,我会先闭上眼。只有那样,心中的美好才会持久,不被黑暗过早充盈湮没。
多少个夜晚,想起那些扑面而来的情景,心灵久久震颤。我一直困惑不已,无从寻找答案:上苍为什么会独独钟情这块土地呢?也许敦煌对世界来说太遥远了,上苍有悲悯之心,为敦煌慷慨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