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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土林位于冈底斯山脉与喜马拉雅山脉之间,在中国版图的“鸡”肚子的最底部。而扎达县城就坐落在土林中间,是全国最偏远的县城了。从看到第一眼土林到扎达县城,我们就一直行驶在崎岖蜿蜒的土林之中。满眼的黄土之中,只有我们一辆车。时值午后,骄阳炙烤着我们,厚厚的冲锋衣穿不住了,抓绒也穿不住了,最后就只剩下短袖T-shirt了。
所谓山路,其实就是被河水冲刷,被大风切割出来的,依“林”而现的穿行在土林间的河床。
路边不时出现些造型怪异的“树木”,有的是直插天空的“高塔”,有的是各种动物的形状。车也是时而在窄巷中穿行,时而从高处俯冲至谷底。
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长了,我有一种要疯的感觉:首先是时间感飘忽不定,时而是现实的永无尽头般的行进,时而是远古时光冲刷出的纵横沟壑;其次“我是谁”问题凸显,时而是在西部的行者,时而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尘埃。然而这些问题似乎越思考就越迷惑,看到同伴们也都沉默着,一问果然也都有类似的困惑。
在这样的困惑中行驶了2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看到前进方向出现了绿洲,司机师傅说:前方就是县城了。听罢,我们都大大地松了口气,终于在疯掉之前赶到了县城。
赶到县城,已然5点多了,吃过饭,正好可以看日落。
扎达县城不大,掩映在一片秋色之中。只有一条主要的街道是柏油路,其他的小路都是土路。这里终年风高日足,所以只要有车驶过,便卷起大片的黄土。
县城北边,是一条宽大的古河床,中间一条窄窄的至今仍然在流淌着河水的,就是著名的象泉河了。这条河穿越过喜马拉雅山脉后流入印度。
虽然县城不大,但县城里的托林寺可是在藏区赫赫有名的。托林寺,藏语的意思是“飞翔的寺”,是古格王国在阿里地区修建的第一座寺庙,是藏传佛教后弘期上路宏法之发源地。始建于宋朝,到现在已然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寺院北面有两列塔林,据当地文物部门的负责人介绍,塔林一共有108座佛塔,每座塔的底部,都埋有一粒仁钦桑布(藏经翻译大师,藏传佛教后弘期佛教的开山祖)使用过的佛珠。
托林寺内的寺庙为土木结构,所以在经历的近千年自然与人类的破坏(文革期间的损毁最为严重,佛像全部被砸,佛像腹中的经文被全部烧毁。墙上的壁画几乎被全部铲除),现在已残破不堪。不过从残留在寺内墙上的壁画来看,这些集印度、尼泊尔等地工匠心血的宗教艺术,在跨越了数百年的今天看来,仍然是上品之作。当时所采用的颜料都是用植物和矿物中提取的天然颜料,永不褪色。所以虽然在经过劫难之后只留下斑驳的身影,但佛教故事中的人物,仍然栩栩如生地在注视着凡间尘世。
日落中的寺庙、108座佛塔、刻有六字真言的牛头和玛尼石,以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经幡,让人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
宗教对于我,一直是一个极其矛盾的话题。虽然真心希望自己能有所信仰,但可能是唯物主义以及无神论的教育已然深入骨髓,所以至今仍然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不过虽然没能迈入三大教派中任何一座圣殿,但我却笃信,宇宙间存在着超过人类的智慧力量,世间的一切其实是被这个力量所引导着的。在这样的智慧力量面前,我怀有的只有敬畏。所以每每行走在藏区,每每深入到宗教色彩浓郁的地方,每每当我感觉距离这个智慧力量更近的时候,我的敬畏之心就开始惴惴然,告诉我要检讨自己的言行。
也许我所笃信的这个智慧力量,就是其他人所认识的佛祖、上帝和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