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忆过小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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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过小孤山
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的凌晨，我们六十多名师生乘“东方红36号”溯长江而上去九江实习。
两天前离开上海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压抑。毛主席刚逝世，对我们这些识字从“毛主席万岁”开始的一代人，心理上的震撼远比不久前的唐山地震大得多。十年运动，人心思定，刚要拨乱反正，又“反击右倾翻案风”。人们当初的热情已消退，代之以厌倦和怀疑。近日报上一直在谈“既定方针”，据说南京方向开来的列车都被用沥青刷上了指名道姓的“打倒”之类的标语，还听说学校最近就要发枪。种种传闻正像暴风雨前的几缕寒意，透入每个人的脊骨深处。
我们这些人都多少经历过一些坎坷，知道学习机会的珍贵，因此心情都有点儿沉重。一路上少了往日欢快的气氛和闲聊的喧闹，船舷边多了些默默伫立、凭栏远眺的身影。我一生好入名山游，一路看不尽江南江北秀丽风光，名胜古迹当然更不能放过。可惜什么燕子矶、瓜洲渡等，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遥指远方一片茫然，“舟人指点到今疑”。
推算好这天凌晨船过马当和彭泽，我独自绝早起来想一睹“马当神风送滕王阁”的遗迹和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先贤故地。此时东方熹微，江上蒸腾着濛濛雾气。我刚步出舱门，蓦然瞥见船头一高耸的巨物铺天而来，似一座摩天楼迎面倒下。我大惊失色，忙跑过右舷，见一如擎天柱般的巨崖正与船擦身而过。仰望那壁立的山峰直指苍穹，大有“刺破青天锷未残”的气势。低处的崖壁被江水浸渍得发暗，透出了岩石的层理，正不知曾经了几千年的波淘浪洗，阅览了几万回的潮涨潮落。此山就兀立于江心，脚下是万里长江以百折不回的气势奔腾东去。面对此情此景，一时间人世间的阴晴风雨竟不足道了。我知道黄河里有个中流砥柱，也听说长江曾有个“滟滪堆”，可从未听说此处有个如倚天之剑般的江中奇峰。我也见识过庐山龙首崖的雄险，领略过黄山始信峰的奇绝，但那万山丛中的俊逸秀美与这傲立江心的耿介气势竟不可同日而语。望着那超凡拔俗的身影渐渐溶入远方的雾蔼，我忽然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询问船员得知此山名叫小孤山。
到九江工地一周后传来了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当晚我们五、六个要好的同学放了一挂鞭，买了一瓶酒私下庆祝了一番。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喝酒。
1998.3.12.
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的凌晨，我们六十多名师生乘“东方红36号”溯长江而上去九江实习。
两天前离开上海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压抑。毛主席刚逝世，对我们这些识字从“毛主席万岁”开始的一代人，心理上的震撼远比不久前的唐山地震大得多。十年运动，人心思定，刚要拨乱反正，又“反击右倾翻案风”。人们当初的热情已消退，代之以厌倦和怀疑。近日报上一直在谈“既定方针”，据说南京方向开来的列车都被用沥青刷上了指名道姓的“打倒”之类的标语，还听说学校最近就要发枪。种种传闻正像暴风雨前的几缕寒意，透入每个人的脊骨深处。
我们这些人都多少经历过一些坎坷，知道学习机会的珍贵，因此心情都有点儿沉重。一路上少了往日欢快的气氛和闲聊的喧闹，船舷边多了些默默伫立、凭栏远眺的身影。我一生好入名山游，一路看不尽江南江北秀丽风光，名胜古迹当然更不能放过。可惜什么燕子矶、瓜洲渡等，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遥指远方一片茫然，“舟人指点到今疑”。
推算好这天凌晨船过马当和彭泽，我独自绝早起来想一睹“马当神风送滕王阁”的遗迹和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先贤故地。此时东方熹微，江上蒸腾着濛濛雾气。我刚步出舱门，蓦然瞥见船头一高耸的巨物铺天而来，似一座摩天楼迎面倒下。我大惊失色，忙跑过右舷，见一如擎天柱般的巨崖正与船擦身而过。仰望那壁立的山峰直指苍穹，大有“刺破青天锷未残”的气势。低处的崖壁被江水浸渍得发暗，透出了岩石的层理，正不知曾经了几千年的波淘浪洗，阅览了几万回的潮涨潮落。此山就兀立于江心，脚下是万里长江以百折不回的气势奔腾东去。面对此情此景，一时间人世间的阴晴风雨竟不足道了。我知道黄河里有个中流砥柱，也听说长江曾有个“滟滪堆”，可从未听说此处有个如倚天之剑般的江中奇峰。我也见识过庐山龙首崖的雄险，领略过黄山始信峰的奇绝，但那万山丛中的俊逸秀美与这傲立江心的耿介气势竟不可同日而语。望着那超凡拔俗的身影渐渐溶入远方的雾蔼，我忽然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询问船员得知此山名叫小孤山。
到九江工地一周后传来了粉碎“四人帮”的消息。当晚我们五、六个要好的同学放了一挂鞭，买了一瓶酒私下庆祝了一番。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喝酒。
1998.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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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饵2006-8-3 14:09:51
看楼主的文章,似乎在听那遥远的故事.祝福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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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lian02112006-8-3 14:25:05
关于那段历史的记忆都是从父辈们口中得知的。 现在老家有些家具上面，还保存有毛主席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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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小妖2006-8-3 20:31:08
我们家也有一本这书,我爸放的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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