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水晶石眼镜,谁听说过还有“尿晶石”眼镜?哈哈哈哈,这不是胡扯吗?想知道这“尿晶石”眼镜的由来吗?听我慢慢道来。
M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曾是同事和邻居。有一段时间,我俩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坐对桌,并且两家住宅在同一幢楼同一单元同一楼层,住对门。“尿晶石”眼镜的故事就发生在我这位朋友身上。
M先生是“文革”前的大学生,近视眼,戴着高度数的“破玻璃片子”眼镜。他摘了眼镜就完了,什么也看不清。
我这位朋友是学畜牧的,得经常深入农户指导农民怎样养牛养羊养猪,与群众同吃同住那是常事儿。
有一次,M先生又下乡了,忙了一天,老乡非要留他吃饭,盛情难却啊,他只好答应了。
那时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农村还很落后,说是请吃饭,也没什么好菜。主人弄了两盘菜,一盘是韭菜炒鸡蛋,一盘是凉拌芹菜土豆丝,又上了几个咸菜,再加上什么大葱、大萝卜、白菜、辣椒和大酱,也弄了满满一桌子。这位农民朋友还找了几个邻居陪着M先生吃饭,大有待为上宾的意思。
那时候,我们这个地方请人吃饭必须上酒,并且得让客人“喝好”了,不然就是主人心不诚。
M先生上桌了,跟几个农民朋友吆五喝六、你一盅我一杯地开战了。这M先生能喝酒,六十度的白酒能喝一瓶。不过,用我这位朋友的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人家主人找来的几个陪客的也不是善茬子,都能喝着呢。一个半小时之后,M先生有些醉了,并且觉得下腹发胀——得赶紧撒尿去。他大着舌头对主人说:“我出去解个手。”主人问:“解大手还是解小手啊?”M先生说:“什么大手小手的?撒尿!”主人笑着说:“解大手得上茅房,在屋子后边呢,远一些,撒尿么,上驴棚就行了。”
我的朋友去了驴棚,扶着墙开始解手。嘿,没想到驴棚里的毛驴会在这时候叫唤,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哆嗦,眼镜掉到地上了。这“手”刚解了一半呢,那尿还在哗哗地往下泄,明知道会有许多尿液洒在眼镜上,不过也没有办法。
“手”是解完了,小腹也舒坦了,可这眼镜还要不要啊?M先生哪离得了眼镜哟?不行,还得找那眼镜!可他离了眼镜,再加上天又黑了,看不到啊。那也得找!眼睛看不到,手能摸得到,他就猫下腰去摸。唉,总算摸到了,他拎着眼镜腿儿,站起身来回屋了。
到了屋里,M先生把拎着眼镜的手举了举,问在座的几位:“我说伙计们,你们几个猜猜,我这眼镜是什么做的?”主人回答说:“还能是什么做的?不是玻璃片子的就是水晶石的,顶多是水晶石的。”我的朋友大笑着说“回答错误!你以为就水晶石眼镜值钱哪?咱这眼镜比水晶石的还值钱呢!告诉你们吧,咱这是‘尿晶石’眼镜!”主人和几个陪客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那儿了。
我朋友对那家的主人说:“你可养了头好驴啊,怎么训练的?见人撒尿就叫唤。嘿!声音那叫宏亮,它张嘴一叫,就把我的眼镜震落到地上了。我那一大泡尿啊,全撒到这眼镜上了。你说怎么着?经过这一泡制,我这破玻璃片子眼镜就变成‘尿晶石’眼镜了。”听他这一说,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其中的一个笑得满炕打滚,直喊肚子疼。
笑够了,这家的主人端来了水,M先生把手和眼镜洗了几遍后又对几个农民朋友说:“还是不行,如果是水晶石眼镜嘛,用水洗这么几回也就可以了,可咱这是‘尿晶石’眼镜,宝物呢,得再拿酒精擦擦。对了,你这儿哪来的酒精啊,就用白酒吧。”他用白酒把眼镜擦了又擦,觉得可以了,才又戴到了鼻梁上。他转动着脑袋看看东又看看西:“嘿,这‘尿晶石’眼镜就是比水晶石的清亮,看啥都真真亮亮的。”大伙又笑了好一会儿。
时间过去二十多年了,有一天,当年招待M先生的那位农民朋友到城里来办事,顺便到已经退休在家的M先生家里探望,看到M先生现在戴的是那种很薄、很轻、很美观的眼镜。这位农民朋友问M先生:“你那副‘尿晶石’眼镜呢?”M先生回答:“拿到古董商店去拍卖了。”“卖了多少钱?”“还没出手呢。怎么?你有意思收购?得,要是别人买啊,十万块钱也不给他,你买的话,我倒搭一顿酒!走咧,上饭店!”
在去饭店的路上,我的朋友问那位农民朋友:“你家的那头驴还养着没有啊?”农民朋友回答:“你还记着它哪?它啊,早就换成‘三马子’(注:正三轮农用车)了,那驴棚也早就改成车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