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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口往事(4)、一半秋山带夕阳
岩壑、林泉、翠峦,还有一习如斑斓彩带蜿蜒漂浮于云间的盘山公路。步出中旅社雪窦山招待所的大门,已近黄昏,极目远眺,仿佛是不在人间。此时才真正感觉到是进了雪窦山。雪窦山,好一个名字,这是四明山脉的灵气在这里凝聚,凝聚的山上乳峰呈窦,水如乳从窦而出,仅闭上眼睛幻化,也足够一生的回味和把玩。
山尖撑起湛蓝湛蓝的天,林梢裁开一朵一朵的云,又有薄如蝉翼的山岚交织,忽而为云忽而为岚。车子在去到妙高台的盘山公路上绕着山腰转来转去,蓝天绿荫中,不知是云还是山岚,浓浓淡淡,车前车后缠绕峡间。暮秋时节的雪窦山,依然是吐翠沁绿,飘渺高远,仿佛在为每一个来此的游人成就着那一片消魂的粲然。人常说美景如酒,许是醉了这天地间,疾速行驶的车子浮起飘下,我也任心儿云里云外,缱绻。。。。。。
当年,北宋仁宗皇帝曾梦游“八极之表”,醒来后,深为梦中美景所陶醉,速派人到全国各地画尽天下名山进呈。当他看到雪窦山“双流效奇,珠林挺秀”的景观时,惊叹这雪窦山就是他入梦的“八极之表”,于是派员来此,大肆赏赐雪窦寺众僧,并下令免除山民徭役,禁止上山采樵,以求雪窦美景长驻。到了南宋理宗皇帝为念先帝梦游雪窦,追书“应梦名山”赐碑于雪窦山之御书亭。如今千年已过,几代王朝兴废,不变的是这雪窦美景,依旧独好于今,长留在人间。
车停妙高台下,我沿绝壁旁的小路拾阶而上,转过一道弯,那“有峰突起,截万山之表”的雪窦绝顶妙高台便立即扑入眼帘。峰顶有坪如台,三面凌空临渊。登台俯视,只见平台不见峰,是为“妙”;从山下仰望,只见山峰不见台,是为“高”。“妙高”之意由此而来,堪称雪窦胜境一绝。
原来,今天来雪窦山的游人都挤在了这里,一拨一拨地来了去了,熙熙攘攘,嘈嘈杂杂。多了游人的拥挤,观景的心情势必大打折扣。因为风景是需要独享的,我只好避开这如织的游人,只身去到平台的尽头,凭栏远眺,远山近峦,仪态万千;翠峦叠嶂,逶迤绵延。绝壁斧凿刀削,山岩奇突多姿。近处有竹林摇风,远处是红枫涂山。岚气轻浮崖下,云雾缠绕头顶。俯首探视,亭下湖象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入山壑之间,轻岚飘渺之下,仿佛还能看到湖面上有白云的影子在一朵朵绽开,自己也感觉成了这山中的仙子,飘飘然,天上人间。
我不想溶入这熙攘的人群,便在这平台边上流连,那就是那一块宴坐石吗?相传宋代高僧知和禅师曾在这里讲法诵经,竟使常来此听经的两只老虎收敛了野性,可见佛法真是无边。据说儿时的蒋介石随母到雪窦寺进香,他趁母不注意跑上妙高台玩耍,这块宴坐石就是他玩累之后的歇息地。从此,这雪窦胜境的妙高台便在年幼的蒋介石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第一次下野归里时,便在这里亲自设计建造了一幢中西合璧的别墅,自题堂额“妙高台”。以后他每次回乡,都要来此小住,并曾发过这样的感慨:“我与林泉盟在夙,功成退隐莫迟迟”。这是不是他真正的内心表白,可能只有他本人自己清楚了。他一次次地来了,又一次次地走了,终没做到“功成退隐”,到是在这里与那些民国显贵的谈笑中,在这鹅卵石铺就的竹林小径的徜徉中,谋划了一个又一个民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从妙高台上下来,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路旁竹林里吹来的微微山风,筛落一地秋阳的辉光。我们是最后一批下山的游客,没有了游人熙攘的山路上,分外幽静,让人感觉满山的野绿扑腾而来,染绿了自己的全身,直透入心房,使人顷刻间逼出心胸里的污秽,吸进发乎天地之灵的清醇。
走过这曲曲折折的小径,眼前的视线忽然开朗,一侧是万丈的深渊,临崖探首,叫人胆战心惊。远处夕阳衔山,将这绿色燃起,一半秋山,借了天籁,绿透了地也红透了天。隐约间,有水声哗哗作响,循声望去,前面的崖口上有千丈岩瀑布凌空怒泻,象素练当空飘舞,又似云雾袅袅而下。夕阳的光辉照射过来,又似一条赤龙跃动奔蹿。
不远处就是供人观瀑的“飞雪亭”,站在这里,这瀑布之景观便一览无遗。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源源水流从崖口奔出,顺势狂泻而下,至半壁与一突出的巨石相撞,溅若飞雪。这一突兀的巨石,将瀑布分为上下两折,上折若银龙腾空,其景壮其情豪;下折若烟若雨飘渺而上,其性纯其灵诚;于谷底仍激情不改,收起势头又奔流而去,其状柔其魂刚。无论哪种状态,都坦荡潇洒,到义无返顾不卑不亢,这种山水的风骨和韵致,直使人感受到生命的执着与永恒。
这飞瀑,这秋山,这夕阳,便是这山林的梦幻。我千里跋涉而来,但在这里的时间竟是这样的短暂,真的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游人吗?遥遥的旅途上,只好挽一片这山林的梦幻,在我离开时,作为对雪窦永恒的记奠。
岩壑、林泉、翠峦

步出中旅社雪窦山招待所的大门,已近黄昏,极目远眺,仿佛是不在人间



妙高台




妙高台的宴坐石,幼年的蒋介石就在这里坐过
妙高台内的游人
妙高台的绿荫
妙高台的棋亭

亭下湖

自己也感觉成了这山中的仙子,飘飘然,天上人间
供人观瀑的“飞雪亭”

千丈崖

站在这里,这瀑布之景观便一览无遗。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源源水流从崖口奔出,顺势狂泻而下,至半壁与一突出的巨石相撞,溅若飞雪。这一突兀的巨石,将瀑布分为上下两折,上折若银龙腾空,其景壮其情豪;下折若烟若雨飘渺而上,其性纯其灵诚;于谷底仍激情不改,收起势头又奔流而去,其状柔其魂刚。无论哪种状态,都坦荡潇洒,到义无返顾不卑不亢,这种山水的风骨和韵致,直使人感受到生命的执着与永恒。
这飞瀑,这秋山,这夕阳,便是这山林的梦幻。我千里跋涉而来,但在这里的时间竟是这样的短暂,真的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游人吗?遥遥的旅途上,只好挽一片这山林的梦幻,在我离开时,作为对雪窦永恒的记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