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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日记
去年仲夏,趁着公休大假,我呼朋唤友,结伴去“小三峡”。可大伙一念到四十度高温,就打了“退堂鼓”。好在最铁的哥们儿仍怀“非游不可”的兴致,冲着对神龙溪游得更远的憧憬,终使此次“非常旅行”得以实现。
那天,抵达大昌古镇已是晚上九点过。下了船,我们才知道全镇为配合九月份三峡电的输入,正在大面积电网改造。当晚我们就赶上了拉闸停电。于是,我们只好支着手电,一行人穿行在小镇那条仅有的、窄窄的街中。我踩在青石铺就的路上,借着街边窗户漏出的点点烛光,缓缓地行走着,清脆的足音不时引来声声犬吠。此刻高低不平的石板路让大伙不得不随时提防着趔趄跟斗。仅管这样,我们仍不敢、也不愿大声地张扬,唯恐惊动那一扇扇木门后习惯早睡的人们。这个时候我倒称道起“黑暗”的妙处来——唯有停电才能体味到古镇的那种悠远和深沉。终于,我们走完古镇那条又狭又长的青石板路,来到了靠大宁河边的两层楼高的砖房。听导游讲这就是我们今夜“下榻”的旅馆,随后我急切地循着香味,找到厨房,满满地盛上一大土碗的猪油炒饭,嚼着大头菜,填饱了肚子。这夜,我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趁着进小三峡坐船前的闲暇,我们在小镇慢慢地转悠起来。对深宅大院自不会放过,小镇里那非常显眼的大院就是有名的温家大院。院子的主人当年在外做官,官至四川巡抚,名噪小镇。为显体面,温姓主人即扩张宅地,占据了古镇的半条街,并以高墙隔断喧嚣的市井。这温姓官人也善体谅乡梓故人,专门出资修补了这条青石板铺就的便道,使小镇唯一的一条街,从远古走到今天。现在,我们透过温宅堂屋那精致的雕花窗棂和灵动的翘角飞檐仍能忆起昔日小镇舟楫通畅、商贾聚集的繁荣和辉煌。据街上替人打草鞋的大爷讲,小镇为提升文化品味,不久将把这温家大院内的砖瓦整体搬移至新址。听此消息,的确令人振奋。
我的思想和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很难在转瞬间从温宅大院中收回。突然,我的双眼停在了那棵百年黄桷老树上。饱经风雨的它盘根错节地挺立在院墙的坚石狭缝中,生得艰难,长得艰险,可更弥显出它的枝繁叶茂,茁壮挺拔。只见它瘦瘠的根须深深地抓牢石缝,致树、石为一体,如浮雕一般生动;粗得割手的树根密密地布满了沧桑和成熟。我试着以手去掰开它那刚扎进石缝的嫩根块,毫无撼动,全是徒劳。在温宅那破败的院墙边。我感受到古镇黄桷的那种生命的张力和历经风雨的坚强,它超然于恶劣的环境和时间的磨砺,昭示给我们的是一种力度和雄壮。
船笛在一次次地催促我,我登上了驶往神龙溪的木船。伫立船头,在渐行渐远之中,我遥望那与院墙超然兀立、比肩生长的黄桷树,心头由然生出一股敬仰之情——我联想到三峡建设者和截流勇士的气魄及勇气,此种体味似乎更利于我们以新的角度审视三峡工程以及因它而带来的新的人文、自然景观。我深知,黄桷有了这般的执著的抗争,绿荫和生命才会得以长久的滋生和供养;新小三峡有了如此新的景致,旅游的乐趣和感悟也才会历久弥鲜。此于酷暑中浮躁的我们,不是更加的亟需和裨益?!!
船行在水位提升后的大宁河上,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平稳和舒适。站在船首,我从容地饱览小三峡风光,完全投入地享受着那份闲适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