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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春天的约会

作者：海怡

日期：2007-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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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男孩李得喜

梦幻天剧的大舞台

分类: 行走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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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相见贵阳　　　　

　　自我在中财论坛上写了回忆当年读书时演《红灯记》文章——《我们一家三口各在一方》后，就一直企盼着我们“三口”能在某年某日相聚在某一个地方。李玉和的扮演者殿才看后发来短信：“看了‘一家三口’我激动不已，要创造条件让我们的愿望成真。”李奶奶的扮演者秀英也打来电话：“我边看‘一家三口’边流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聚呀？”

　　3月9日11点40分我终于坐到了郑州至贵阳的飞机上，去赴春天的这场约会。

　　坐在飞机上，殿才的话好似又在耳边响起：“我安排好了，你买9号的飞机票来贵阳。秀英现在上海，她办完事就从上海飞过来。”想到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团聚在贵阳机场了，我思绪万千，心情激动而又忐忑：不知殿才是否还像当年那么英俊？秀英是瘦了还是胖了？《红灯记》痛说革命家史一场的台词还能记起吗？殿才的家又是什么样呢？我们来的毕竟是两个女同学，殿才的夫人小邓会怎样对我们呢？

　　飞机昂起头轰鸣着往高空里爬升，脚下的白云像我的心情一样翻腾着，一会儿像峭壁悬崖的雪峰，一会儿像线条柔美的银山，一会儿像奔涌翻滚的白色浪花儿。云朵更是变化多端，奇形怪状，有的像盛开着的玉莲，有的像奔腾的马群，有的像平铺的银灰色软绵绵的大床。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在重庆机场停了20分钟后重有飞上蓝天。四十分钟后到达贵阳机场。

　　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还没停稳，我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飞机刚一停稳，我急忙走向出口，看见飞机场出口处站满了接机的人，殿才手握小型录像机，右肩背着照相机，正对准我在录像，我急忙招手致意，走至他的身旁，眼含热泪握紧他伸过来的手“殿才……，秀英还没到吗？”他忙接过我的行礼箱，满脸的笑容说：“是的，比你晚10分钟到”。 “你这么精神，气质也很好呀。你没到的时候我就想：你会是什么样呢？梳的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是不是还想当年那么漂亮？刚才有个女同志出来，我还以为是你，对准人家就录，谁知人家一路走来，一点表情都没有，你走进镜头后，我才知道她不是你。”“哈哈，几年功夫就不认识我了。”“不是，是认不准了。秀英也不知什么样？”

　　记得第一次见是1980年他新婚之际，那时的殿才英姿飒爽，充满了朝气。最后一次与殿才相见也是6年前的事了，是他带着夫人孩子，开着车回老家，到郑州后在我的工作单位停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后来只是在电话里联系。现在的他比过去胖了许多，毕竟已是50出头的人了，原来乌黑的头发已有了少许白发，眼角的皱纹也出来了。上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装，下身穿着蓝色的裤子，皮鞋擦的很亮，腰杆笔直——军人的气质依然存在。

　　此时，听到上海班机到来的广播，我俩不约而同的望着机场出口，殿才又把录像机对准了出口大厅，秀英出来了，身穿紫红色的风衣，拉着手提箱急急的走来，我迎面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她，她扔掉手里的行礼箱，也紧紧的抱住我，我们无声的流泪，久久不愿分开……

　　殿才走过来，收起摄像机对秀英说：“刚才还在念叨你呢，今天我们这一家三口可到齐了，有的是时间，别在这里哭了，走吧，去宾馆。”一只手拉一个行礼箱，我和秀英相拥着跟在他的后边往存车处走。

　　与秀英相见，还是2002年我去威海开会时在青岛匆匆见了一面，什么也没来的及说就分别了，只见秀英还是那么瘦，齐耳的短发，脸上带着无边的近视镜，脸色红润，整个人清清爽爽。也许是路途的劳累，也许是工作压力大，多少能看出精神有些疲惫。

　　我们泪眼婆娑的跟着殿才坐进车里，分别坐在前后排，殿才边开车边对我们说：“我多年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今天吃过午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干脆起床不睡开车来机场，我两点就到机场了。一个人在机场等你们心里觉着很温馨的。”又说：“你们都很精神，一点都不显老。秀英肤色很健康，海怡脸色有些黄，是去年生病的缘故吧。”

　　我们问起小邓，殿才说：“小邓本想一起来接你们的，只因下午有课，让我说声抱歉。她晚上陪你们吃饭。”此时我不觉着小邓不来有什么不对，只感到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惬意。

　　汽车行驶在前往市区的路上，我从车窗里看到贵阳的高楼都建在小山上，随处可见山峰和树木，一条条的街道都是顺山修成。城中还点缀着一些不大的满眼绿色的小山，真可谓 “山中有城,城中有山”。我辨不清方向，只觉着汽车在不断地随着马路拐弯前行。我打开车窗，一股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沁人肺腑，令我感到格外清新和舒畅。再看，“天无三日晴”的贵阳，今日春阳高照，气温在10～21度，现在已是下午5点，街上的人都穿着春装，有的女孩竟然穿上了裙子，一点也不像郑州那么寒冷。

　　殿才说，是我们把阳光带到贵阳来了。

　　到了我们下榻的沣圣酒店宾馆坐定，殿才给我们泡上茶说：“路上一定很辛苦，你们洗洗脸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单位办完事，晚上与小邓一起带你们去鼎罐城吃饭，是苗族办的饭店。”

　　送走了殿才，我们匆匆洗洗脸，躺在舒适的床上，脸对着脸，哪里能睡得着，秀英说：“我怎么觉得在梦里呀？”“我也是这种感觉。”“殿才还是那么风流倜傥。”“不减当年呀。”“记得吗？有一次咱们演节目，他流鼻血……”“记得，我们都停了下来，忙着给他擦。”“都过去30年了，怎么好像昨天的事呀。”我们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到殿才夫妇敲门。

　　　　　　　　　　　　　　　　　　（二）鼎罐城的晚餐
　　

　　殿才夫人小邓白白的皮肤，弯弯的眉毛，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烫过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窈窕的身材，穿着很时尚的衣服，紧身仔裤，黑色的上衣，高腰的黑皮靴，一看就是个很干练的南方女子，她满脸带笑拥着我和秀英说“大姐呀，你们可来了，殿才做梦都念叨你们呢。我很抱歉没能去接你们。今天晚上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带你们去领略少数民族的风情，到鼎罐城吃饭。”

　　汽车一直沿着顺山修成的路七拐八拐的奔跑着，我都辨不清东西南北了。小邓坐在一边不住的提醒殿才开慢些，他笑着说：“我闭着眼都能在这条路上开车。”也是，算起来殿才自1972年来贵州当兵到转业至贵阳，也有三十几年的历史了，他熟悉贵阳的路超过熟悉家乡的路了——此时坐在后排的我面对前排的夫妇俩，竟然感到有些陌生，毕竟分开三十多年了，我们在人生的路上有过不同的生活经历，殿才已属于贵阳这个生活圈子了……

　　汽车停在鼎罐城的门外。暮色中，只见这个苗族办的饭店错落地建在山上，院子长长的，地势宽敞，清新幽雅。院子里苗族老板正用笙歌苗舞迎接宾客。一个个餐厅的窗子都面向朦胧的大山。院子门和餐厅的门上挂着大红的灯笼，火苗摇摇曳曳，人影飘飘渺渺。身着红红绿绿服装，头戴银饰的俊俏的苗族姑娘手端菜盘穿梭在每个餐厅。

　　餐厅里房间很简陋，一个圆桌放在房子的中间，餐具也是苗家特有的民间烧治而成。围着圆桌放着六七张方凳。按照我们山东老家的待客习俗，殿才应该坐在主陪的位置，但他谦和地让小邓坐在主陪位置，并让小邓点菜，殿才说：“昨天晚上小邓就说让你们在宾馆里就餐，那里环境好，菜也好。但我想你们吃多了宾馆饭店的菜，应该尝尝这贵阳本地民族饭菜，不见得有多好吃，但来贵阳了还是尝尝这特色菜为好。”说着让小邓点菜。小邓点头应允。首先点了苗族特色的酸汤鱼、鼎罐鸡、鼎罐鸭，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其他菜，点好后，小邓笑着问殿才：“这些行吗？”殿才点头赞许。看到他们夫妻间那种默契，我和秀英对视一笑。

　　在等菜时，茶到好了，我端起喝了一口，苦中带着甜，细品后又觉得甜中有苦味，问及苗家服务生姑娘才知是当地产的苦丁茶加了冰糖。

　　服务生小姑娘招呼小邓选鱼，介绍说这里有江黄、黄辣丁、鲤鱼等各种鱼类可供选择为主料，最贵的是江黄和黄辣丁，每斤是40元，小邓选了一条大江黄鱼，鱼很快就熟了，用一个白色的盆子盛着端来放到餐桌中间，其他的菜也已做好摆满了桌子。我和秀英中午在飞机上吃的饭，自然没吃好，此时已是饥肠辘辘，小邓给我们盛了酸鱼汤，并告诉我们，这是用刚才那条鲜活的大江黄割去苦胆，入酸汤中煮制而成。这道菜来自黔东南苗乡，苗族的祖先曾经在洞庭湖一带居住，西迁之后的居住地也依山傍水，鱼不仅是黔东南苗族常吃的食品，也是民间刺绣的主题和图腾崇拜之一。苗族又是一个嗜酸的民族，家家户户都备有酸汤。酸汤分两种，一种是用淘米水发酵而成，另一种采野生西红柿取其汁做成，一般人在吃鱼前都要先喝上两碗酸汤。今天的酸汤是采野生西红柿取汁作成，听罢我赶紧拿汤勺舀起一尝，浓浓的酸味和着鱼的鲜味还有姜的味道一起弥漫在我的嘴里，趁热喝下去，真的很开胃！汤酸中带辣，鲜美无比，果然与郑州做的味道不同。桌上还免费配了豆腐、白菜、豆芽等蔬菜，不用另点，鱼汤熬鲜了放各种蔬菜进去，把酸汤里的鲜味尽数吸进，每个人面前还有个小蘸料碟子，里面有香菜末、豆腐乳等，对上酸汤调好了当味碟。这种吃法，豆腐简直比鱼还要好！喝完了汤又吃鱼，只觉的这酸汤鱼肉嫩汤鲜，清香可口。
我看到餐桌上还有一道菜很特别――一个盘子里盛着黑糊糊的东西，问了小邓才知道叫“小米炸”，是一种甜食，是把小米煮熟后和着红糖搅拌放到笼里蒸制而成。入口很糯，香甜可口，又与酸鱼汤的味道正好互为补充，我不能吃辣，这个菜我吃的最多。

　　我们又品尝了其他菜，吃的满脸是汗，辣的嘴唇发麻。正吃在兴头上，苗族小姐拿着牛角盛着的米酒给我们敬酒，她们敞开歌喉唱起祝酒歌，尽管我和秀英平时都不喝酒，此时也被热情的殿才夫妇及苗族姑娘的好客精神所感动，便顺从地喝下，一会便感到浑身热乎乎身体轻飘飘的了。小邓只怕我们没吃好没吃饱，还要殿才拉着我们去吃别的饭，我和秀英婉言谢绝了。

　　走出餐厅院子里苗族小伙们吹起芦笙，苗族姑娘跳起舞蹈。芦笙队由高低音不同的芦笙和低音芒筒组成，小伙们在前边吹边舞，喜戴银饰的苗族姑娘，挽发髻于头顶，戴着精美的银花冠，花冠前方插着几根高低不齐的银翘翅，上面打制着二龙戏珠图案。手持花手帕于后相随而舞。他们一会模拟行船、一会模拟骑马、一会模拟射猎，一会又模拟水牛滚塘等，开胯、挺胸、全身剧烈抖动。动作粗犷、慓悍，其曲调之欢快、舞姿之潇洒优美让我们耳目为之一新。

　　吃了苗族饭领略了苗族舞，我们坐进车里，殿才夫妇热情的让我们去他们家坐坐。我们欣然接受，说话间汽车便到了殿才家的楼下。

　　　　　　　　　　　　　　　　　　　　　　（三）殿才的家
　　殿才的家在四楼，是120多平米三室两厅的结构，室内装修的典雅别致，全是冷色调。木地板被勤快的女主人擦的明光发亮；客厅的窗子装饰的最为奇特，一棵鸡心藤从窗台中间的花盆里茂盛地长着，藤墁按编好的铁丝分别爬向左右，绿油油的叶子伸向四方，为房间带来勃勃生机。四周白白的墙上镶嵌着女主人和女儿孙逊的大幅生活照及全家福，这无疑是出自殿才的手——他任宣传处处长，又是摄影爱好者，经常有作品在各种摄影杂志上发表的。

　　客厅正面的电视墙上律动着五线谱，那旋律好似弥漫在这个的家的每一个角落。淡绿色的大沙发摆在客厅里，与周围各种颜色的花卉形成一种极为和谐的布局，处处体现出主人的生活情趣和爱好。

　　进到孩子的房间，看到房顶天花板上装饰着弯弯的月亮和星星，床是双层的，下铺铺着干净素雅的床单，被子整齐的放在床上。书桌与床连为一体，孩子目前已是大二的学生，虽不在，但能从房间处处看到孩子的影子――那床上紧靠被子放着的白色的大布娃娃，那墙上卡通小狗图案的背兜，那读过的各种少年读物，都显示出女孩的喜好和品味。

　　殿才的书房简洁而又大方，落地书架上整齐的摆满各种类型的书籍，我看文艺类的有世界名著和我国的古典名著等，还有很多军事类、交通类、工科类的书籍。写字台和电脑桌以及墙面均为白色，显出主人冷静沉稳的性格和不俗的审美情趣。

　　小邓招呼我们坐在沙发上，给我们端来散发着茉莉花香的香茶说：“本来想给你们煮咖啡的，殿才说山东人爱喝茶，所以……”我和秀英双手接过，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感激。秀英感叹说：“这个家多温馨。”殿才正在给我们削苹果看看小邓笑着说：“这可都是小邓的功劳。我成天忙的找不到人，这家里的事情全有小邓操心了。”“是呀，不客气的说真是这样，他经常下周边地市，搞采访，跑现场，回来做节目，编辑电视新闻和交通安全警世片子，有时熬到半夜，我很心疼他的，家务事不烦他做，我身体好，一个人做就行了。”“你平时的工作不忙吗？”我问小邓。“我在教育学院任教，一周只上两节课。平时不要求坐班，就自己注册了一个图文公司，不求赚钱，只求忙忙碌碌活的充实些。”小邓边给我们到水边笑着回答。无疑这夫妻俩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有自己的事业，有个温馨的家，我与秀英替殿才高兴。

　　殿才把削好的苹果分别递与我和秀英说：“明天咱们去镇宁县看黄果树瀑布，然后去游龙宫风景区。晚上住到安顺。小邓就不去陪你们了。”“是呀，我明天就不陪你们去玩了，本来你们大老远的来了，我应该陪你们好好看看风景，但我想，你们同学几十年没见面了，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在你们会很客气，放不开的。所以我决定不陪你们，给你们一个空间，你们好好乐和乐和吧。”小邓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我和秀英为殿才有这么好的媳妇感到欣慰和高兴。又说了一些家常话，10点多殿才夫妇把我们送至宾馆。

　　　　　　　　　　　　　　　　　（四）三月菜花惹人醉

　　3月10日上午我们要去游览黄果树瀑布和龙宫风景区，殿才7点半来到宾馆陪我们在餐厅吃过早餐，就上路了，秀英坐在殿才的身边，我坐后排。

　　没有小邓跟随，我们放松了许多，惬意的开着玩笑，说着当年在学校时说的一些趣话。我说殿才你唱歌吧，三十年没听你唱了，在校宣传队演出总是你报幕，今天我来报幕。我咳嗽一声清一下嗓子，身子坐正右手半握做捧红宝书状，用普通话学着殿才当年的样子：“赴春之约文艺宣传队演唱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独唱：战士想念毛泽东，演唱者：孙殿才。”殿才手握方向盘开始放声高歌：“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想念毛泽东……”我和秀英合：“迷路时想你有方向，黑夜里想你照路程，黑夜里……想你……照路程……”歌声把我们带到30年前，我们好似行进在宣传归来的乡间小路上，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听着我们这满含深情的曲调，月光羞涩的照着这群少年……

　　此时我们三个完全陶醉在这曲调里，两段歌词反复的咏唱，我情不自禁的从后排伸出双臂抱住前排的秀英，我们头挨头依偎在一起，分别30年，我们三个好朋友总算又重逢了……

　　汽车快速地在山路上行驶，我从车窗望出去，只见苗岭腹地白的梨花，红的桃花，紫的兰花，以及无数不知名的野花，缤纷繁茂，涂成一幅极致的春花图。那让人心醉神迷的油菜花铺成金灿灿的花海，嫩悠悠的黄色从河谷、从山脚、从村边开始，向山顶、向原野、向田坝蔓延，满沟满壑、满丘满岭的，杂着香草绿树，挟着馥郁芳香，将天地间染得一片金黄。我和秀英生长在北方，从未见过这么大片的金黄，秀英大喊：“停车”，殿才急忙刹车，我们俩不等车站稳就开门冲了出来，迎面扑来一阵阵的油菜花香。只见那些千姿百态又相对独立的石山之间的平野上，到处都是油菜花，一眼望去，石山仿佛都漂浮在油菜花铺成的金黄色海洋之中，成为被金黄色装扮得异常美丽的座座孤岛。蝴蝶在花间飞舞，农人在田间劳作，桃花李花点缀其间，烟花迷茫之中，苗家村子、布依寨子在花海中显现，俨然一幅幅“花中桂林”的画卷，美不胜收，正可谓：“几度阡陌黄花间，阵阵清香充宇环”。我拿出数码相机，对准秀英和这花的海洋一张一张的把这美景摄入镜头，殿才又把我们摄入他的镜头，要不是殿才催我们上路，我俩真是不舍的离开呢……

（五）游览黄果树瀑布

　　汽车沿着山路，奔向向往已久的黄果树瀑布所在地镇宁县城。山区公路路面平坦，但我们的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从平时所见到的关于黄果树瀑布的画面和电影镜头，联想到就要看到它的实景，我和秀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只嫌殿才的车速太慢。

　　汽车在景区门口停下来，我们急急忙忙沿着崎岖的山路奔向瀑布，走了大约10分钟，便俯瞰到从陡崖飞落而下的多幅白练，隆隆吼声震天动地、惊心动魄。我们循着山崖小路，登上了观瀑亭。居高远眺，但见溪流汇集于大瀑布顶端，是那么地从容，那么地平静……紧接着，她们又势不可挡地、排山倒海地、前仆后继地高歌着呼啸着咆哮着呐喊着无畏地扑入犀牛潭中！

　　大瀑布猛烈的碰溅迸发出雷霆万钧的巨响，溅击起一团团冲天的雨雾。雨雾愈升愈高，弥漫在峡谷上空……它飘飘洒洒，轻盈飘渺，袅娜多彩，灵气活现。在阳光的照射下，在氤氲的水气中，隐现出绚丽的彩虹……天与地，景与物，恢宏与磅礴，变幻与绝妙……让人惊叹地球的亘古，大自然的神奇与无穷的力量！

　　再看，瀑布附近，山峦重叠，林木葱茏，树叶扶疏，急流下泻，景色秀丽宜人。这里，奇岩异洞遍布，急流飞瀑众多，有恢宏的陡坡塘瀑布、精巧的螺丝滩瀑布、跌宕的滴水潭瀑布、圣洁的吊水瀑布、峻急的星峡瀑布和仪态万方的银链坠滩瀑布等十八瀑。在这里，至柔的水与至刚的山结下了不解之缘，造就了一部能用全身心去感受的交响乐。瀑布跌落处的深水潭传说曾有犀牛从河中登崖因而得名。它像一颗钻石镶嵌在碧绿的山中，潭水和白河水适成相反的两色，一碧一清。瀑布跌落如翻江倒海，烟雾弥漫腾云吐霰，水雾浑然难辨。面对这大自然的恩赐，殿才忽然对我说，跳舞吧，秀英也说，这景色这么美，跳吧。我经不住他俩的劝说，立刻翩翩起舞，殿才打开摄像机和照相机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把我和秀英的身影融进这山水中射进了他的镜头里，成了我们永久的记念。

　　从山腰的小道前往电视剧《西游记》中拍过的水帘洞，恰好正处于大瀑布冲溅而形成的气浪和暴雨的旋涡中心。约八级疾风的气浪呼啸着从脚下扑来；那冲溅而起的豆大的雨点，此时也暴雨般地、肆无忌惮地由下而上地抽打着我们脸颊，我们一下子就变成了落汤鸡，在疾风与暴雨的考验中紧紧地手拉着手，颤抖地发出惊呼与狂喊！我知道只要我们能忍受住这疾风暴雨的考验，才能更贴近大瀑布，而大瀑布就越显示出她那粗犷而豪迈的气势。进入二十几平方米的水帘洞内，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如织似锦的瀑布，从我们的头顶上轰呜而下！那无比的气势，无比的力量，无比的震撼……就通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奇妙地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而且是伸手可及的地方！我大着胆儿去触摸那在眼前丝丝生风而飞泻的瀑布，感受到了大瀑布的震撼和心跳，在刹那间我将自己与大瀑布融合在了一起，与它一同高歌、呐喊和心跳！我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渺小，我们都在瀑布磅礴恢宏的气势中迷失了――原来水也可以这么美的！不，那种感觉，不是“美”所能道出的，我想搜索出一个贴切的词来描述眼前的胜景，却感到徒然，奇妙的大自然创造出的神奇景观，大概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站在那久负盛名的水帘洞前，那哪里是“水帘“，分明就是一匹密不透缝无法丈量的“水布”！那一霎那脑子里只有拼命的堆砌着诸如“飞流直下三千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词句，我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看过黄果树瀑布，我们顺路游了龙宫风景名胜区。这是一个以壮观瑰丽的水溶洞、洞穴瀑布和旱溶洞为主体，包括秀丽的田园山寨、粗犷的山野峰峦、翠竹簇拥的石林以及丰富多彩的民族风情所组成的自然景区。龙宫内的天池，面积１万平方米，平均水深３０余米，水色碧翠，四周悬崖陡峭，上方古树林立，景色幽深。我们在天池驾舟进入水溶洞，才知水溶洞实为典型岩溶与地下暗河的奇妙组合。洞内有６个厅堂，５层殿窟，我们在水上观赏钟乳的万象，拍下一张张极富诗情的照片。龙宫附近是多民族聚居区。自然景观与民族风情交相辉映，令我们流连忘返。

　　晚饭殿才领我们到安顺的风味小吃街，我看到街两边摆满了各种火锅、小笼汤包、烧烤等，我们三人吃了江米甜酒煮汤圆，汤圆是黑芝麻，核桃仁的馅，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苗女，边做边往锅里下，圆圆的汤圆像乒乓球一样大，在锅里飘着，随后她又打进了鸡蛋，煮好后放上白糖端到我们面前。殿才又从别的小吃摊点端来一盘菜，让我们品尝，我夹起放到嘴里，只感觉有很浓的薄荷清香味，吃到嘴里的肉津津的，香香的，味道好极了。殿才告诉我们这是鸡肠子经烧烤后放上薄荷和调味品拌制而成，在北方，鸡肠子是要扔掉的，谁知在这里却做的这么诱人好吃。

　　　　　　　　　　　　　　　　　（六）遵义见闻

　　3月10日殿才安排我们去遵义参观。

　　路上殿才边开车边大展歌喉，放声高唱：“马儿呀，你慢些走呀……慢些走唉……”，还有“祖国河山美如画……”等一些我们上学时那个年代流行的歌曲，我和秀英也小声的合着，正唱着，忽然车前出现了两个警察，殿才紧急刹车，秀英说：“你开车违犯交通规则了吧？”车停稳，殿才下车，只见两个警察立正向殿才敬礼，握手。

　　殿才给我们介绍说这是遵义公安局的警察，是他的战友，并把我们介绍了一番，他们热情的要陪我们游览，并埋怨殿才下基层没给他们打招呼，原来，他们认得殿才的车号的。殿才急忙客气的推辞，说我们相聚不容易，不想让别人打搅，他们表示理解，与我们告辞。我们继续赶路。秀英夸殿才说：“你的人缘很好的呀。”殿才调皮的说：“谢－谢－妈！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纠纠……”竟然唱起了《红灯记》中的唱段，接下来该谁的台词谁就接上，秀英唱了“血债还要血来尝”，我唱了“听奶奶讲革命”，我们就像当年在台上演出一样认真，一直唱演到遵义城。

　　参观的第一个点是烈士陵园，殿才把车开到红军烈士陵园的所在地遵义市小龙山上，陵园庄严肃穆，雕塑很有特色，由四个巨大红军头像围成的一个大大的圆环，绕着高高的纪念碑，这在全国各园来说算是很有新意的创意了。纪念碑正面是邓小平同志手书的竖写“红军烈士永垂不朽”八个金色大字。碑后是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墓。墓地坐北朝南，墓室由红砂料石扣砌，墓顶正中竖一红色五角星。墓身正面嵌有墓碑，碑铭横书张爱萍手迹“邓萍同志之墓”。左右侧室上壁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大字。红军烈士陵园还安葬着其他一些红军战士，我们三人站在墓碑前，恭恭敬敬的向为国捐躯的前辈默哀致敬。

　　烈士陵园的广场上正有一群带着红领巾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走来。他们走着，闹着，好似这里是游乐场。广场上还有许多人在打羽毛球。这么庄严肃穆的场所竟然成了现代人的休闲游乐场，我心里感到别扭和无奈……

　　带着惆怅，我们下山前往遵义会址。在殿才存车之际，我和秀英下车去买门票。现在是旅游淡季，人很少，不用排队就买到了。遵义会址卖套标，最多的五个景点20元，最少的也是一个人10元。我们由于时间较紧，决定只卖10元的，游完如有时间再加别的。
遵义会议的院墙外，买各种纪念品的小商店一个挨一个，他们看我们过来大声的向我们招揽生意。

　　首先仰入我们眼帘的是“遵义会议会址”几个大字，听导游说在所有全国革命纪念地中，惟有遵义会议会址纪念馆是毛主席亲笔书写的。

　　遵义开会的二层小楼在各种报刊书籍上见过无数次了，当真正置身于小楼中时，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用一种转移时空的眼光去看，眼前仿佛走动着当年那些人们，看着他们反复争论、看着他们最后决定，想像着未来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历史就在在座的这些人的一念之间改变了，点点这些人名都是后来如雷贯耳的响亮名字：博古、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张闻天、陈云、朱德、刘少奇、邓发、凯丰、刘伯承、李富春、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李卓然、邓小平、李德、伍修权。不过当年还在局势未明之时，他们可能谁也没想过自已将来成就那样一翻惊天动地的伟大事业吧？

　　我们又游览了红军政治部旧址和当时的红军银行，政治部设在旧教堂里，这个建筑中西合璧，先是一个喇嘛庙似的门廊，然后是西式教堂的直立迎面，却又加上两个中式飞檐翘角的侧厅，真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从这也可看到当年基督教传教的厉害，连中国内陆山区这么偏僻的小城镇上都建起了教堂，真是不得了啊！

　　这里现在主要是陈列一些当年的历史文物，比如石制印刷机、1920年的老遵义城照片和今天的对比，还有红军四渡赤水等的战斗路线图等，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卖纪念牌的，牌上面是当年会议的日期，下面临时为游客敲上当天参观的日期买10元一个。

　　出了小楼有一个指示着李德住处，这个来到中国的德国人一度成为中国革命的领袖，如果他指挥得当那他的功绩会是国际性的大业绩，可惜的是一个外国人到底不能那么深入地了解中国的国情民情。谁也没有毛泽东对中国人心理解得那么透彻，所以他才能百战百胜，想想他指挥红军时红军就打胜仗，从无到有，把井冈山根据地不断扩大，后来一换人红军就打败仗，把已建立好的那么大的苏区都丢了。而到遵义会议后他再接手红军，又是屡屡打胜仗，直到夺取全中国。同样是红军，他领导就胜，他不领导就败，这只能说明他的正确和英明。

　　在遵议会址参观，就仿佛看着历史在这里转弯；站在会议室那20把椅子面前，仿佛看到中国的前途在一个接一个人的发言中就要被改写。在这里，我好象亲眼看着他们决定了中国的命运！

　　　　　　　　　　　　　　　　　　　
　　　　　　　　　　　　　　　　　　（七）陶然居话别
　　
　　看完了遵义会址，我们就急着往贵阳赶了，因为我们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秀英是下午4点的机票，我是晚上10点多的火车。

　　此时，天竟然下起雨来，秀英说：“老天也知离别苦，在为我们掉泪呢。”由于路滑，殿才不敢开快车了，到贵阳已是下午一点多，小邓已在陶然居饭店定了一桌饭菜，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入座后，我对秀英说：“咱俩得给小邓敬酒。”于是我们端起酒杯与小邓碰了一下我说：“小邓呀，我们这次来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我们玩的这么开心，得益于你的理解和安排，我们共同敬你一杯，来，喝。”小邓端着酒杯说：“大姐呀，别这么客气，其实我这也是投其所好，殿才50多岁了，在贵州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在这里虽然也有不少朋友，但他最想见的还是你们。特别是我看了姐姐写的‘一家三口各在一方’，我被你们当年纯真的同学情所感动，所以我想我要为殿才做点事，我要让他高兴。于是我提议让你们来贵阳相聚。只要殿才开心，我就高兴。”这番话说的诚恳，听得殿才唏嘘泪流，我们眼睛也红红的。“祝你们美满幸福，为殿才有你这么贤惠的妻子干杯。”秀英也动情地说，四只酒杯碰到了一起，我们一饮而尽。接着又说了一些别离的话，小邓又拿出礼物一一送我们，有贵州正宗的茅台酒、有手机上的小饰物，饭一直吃到两点多。小邓说星期五下午学校教职员政治学习，无法送顾姐了晚上送海怡姐，欢迎你们再来，说完与我们告别后就开车走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饭店里看刚冲印出的照片，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竟然有几分钟谁也不说话，空气也变得凝重，秀英说：“玩的时候什么也不想，这会心里挺难过的，要走了，又该分别了。”是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这次的相聚就要结束了，就要回到各自的家重复平凡的生活了，可我们知道彼此生活的很幸福，这足够了。殿才说我们还会再见的，以后退休了没有了工作的羁绊，我们三家约着一起旅游。

　　秀英登机的时间快到了，我和殿才送她到机场，一路默默无语……

　　晚上，殿才夫妇把我送到贵阳到北京西的T88次车上，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我止不住的热泪肆无忌惮的顺脸流下……
别了，贵阳！别了，好心的小邓！别了，我的同学……

　　　　　　　　　　　　　　　　　　　　　2004.３.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