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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我陪同江苏长三角电视台《长征路，希望路》摄制组采访了一位九十四岁的女红军。这位女红军叫余四妹，有着传奇的一生，她坎坷的经历震撼了每一位在场的人员，摄影师张建平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几次中断了拍摄。
余四妹老人住在福建长汀县南山镇塘背村一座门楼塌落了一半，墙上长满了茂盛嵩草的破旧房子里。见到她的时候，老人家正坐在院落的藤椅上，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衣着整洁，头发绾得整齐。
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余四妹老人坚持要邻居搀扶她去房间取一枚去年政府发给她的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的纪念章，在记者曹小宁的帮助下，老人颤抖着双手把这枚纪念章别在了胸前，说政府没有忘记她。面对我们的采访，老人家要求我们不要打断她，让她一口气说完。老人虽然身体虚弱，但记忆力却出奇的好，她用本地话动情地讲述了她传奇的一生。
1929年红四军打响了入闽的第一枪，革命的星火燎原到了塘背村，当年才刚刚十七岁的余四妹老人，参加了著名的十月初四塘背爆动，随即加入了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了血与火的洗礼。从1929年至1935年，余四妹老人担任了红屋区（今中复村）儿童局局长，汀连县、江明县（今连城县）、宁化县苏维埃妇女会会长，福建省委妇女部秘书，福建省苏维埃政府办公室秘书，游击队女子战斗队队长，福建省军区护士队队长等职，见证了福建苏区的鼎盛和消失。
老人告诉我们，她有一个革命的名字叫余旭英，是张鼎丞取的。她说，塘背爆动不久，她被红军派到红屋区担任儿童局局长，1929年11月朱军长和毛委员在中复村观寿公祠召开了县、区、乡苏维埃负责人和赤卫队负责人参加的会议。她和另一位区苏女干部蔡嬷参加了这次会议。会前毛泽东给蔡嬷改了个名字叫蔡军花。余四妹老人说，她当时不懂从哪里来的勇气，站起来要毛委员给她改个名，毛委员却说让我身边这位客家秀才给你取个名吧。这位红军干部就是张鼎丞。张鼎丞沉思片刻，说现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苏区政权如旭日东升，就叫旭英吧。从此，余四妹老人在革命队伍里就叫余旭英。
“苦日子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老人的这句话依然响在我耳边。1934年9月，松毛岭阻击战失败后，余四妹老人没有参加长征，而是在明江、宁化二县组成的游击队里担任女子战斗队（二十八人）队长，继续坚持打游击，因为部队伤亡很大，在江西石城历尽千辛万苦辗转返回到福建省委、省军区驻地长汀四都。余四妹老人说，张鼎丞一见到她，就拍着手说四妹子你们回来就好。此时，国民党加强了对四都红军的封锁和围剿，红军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当时粮食极度困难，部队给老人发了一干粮袋的稻谷，老人一边用手比划着当年用石块搓稻谷，放在水里冲去谷壳和着水吃的动作，一边哽咽着说，后来稻谷没了，只能吃山野田间的田螺草、青芹草冲饥，人瘦得不成样子。
余四妹老人在四都两次死里逃生。1935年初，福建省委和红军部队被国民党重兵包围在山上，在国民党飞机、大炮的轰炸下，红军伤亡惨重，满山都是红军战士的尸体，山涧流着血水。当时和余四妹老人在一起的三十三名女红军被抓走了三十名，她和另外两名女兵在别的红军战士的帮助下，用烈士的尸体压在身体上做掩护，逃过了一劫。她在尸体下躲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五名红军战士跳崖的悲壮场景。后来，她和另外两位女兵在山谷下救起了两名位红军伤兵（一个是红军连长，另一个是红军指导员），并用毛栀子治好了两位伤兵的枪伤。之后，因为她懂得用草药医治枪伤，福建省军区司令员龙腾云从张鼎丞手上强行把她借调去护士队当队长，抢救了许多伤病员。1935年5月份，部队被国民党打散了，余四妹老人被转移到四都楼子坝畲坑村刘家东家躲藏，一天国民党兵突然包围了该村进行大搜查。为了躲避国民党的搜查，余四妹老人坐在牛棚的地上，双手捂住脸仅露出鼻子，村民用牛栏粪把她整个人盖住，在臭喷喷的牛粪堆里，余四妹老人又侥幸逃过一劫。老人家说，她是铁命，当不成烈士。
余四妹老人和部队失去联系以后，一回到家乡塘背就被民团抓去，她死也不肯写脱离红军的悔过书，村民纷纷为她求情，民团迫以压力，要余四妹家拿五十块大洋去赎。最后，家人东拼四凑终于救出了余四妹老人。老人有一段非常短暂的婚史，后来她的男人最终迫以她是“红军婆”的压力离开了她。到现在，老人家仍是孤身一人。采访结束时，我们问老人家后不后悔参加革命。老人说，看到大家现在过上好日子，她不后悔。老人希望我们帮她寻找曾经生死与共的另外两个女兵，一个是长汀蔡坊村的黄毓秀，一个是上杭旧县的廖福香。她说：“整整七十年了，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我真想见见她们！”
村书记罗仰松告诉我们，去年老人摔了一跤，两次差一点去了，又奇迹般的活了回来，但却欠下了不少医药费。目前老人家最大的困难就是要有人料理，还要有看病吃饭的钱，虽然政府和村里以及乡亲都尽了力帮助，但远不够。他还告诉我们，政府和村里都动员老人到养老院颐养天年，但老人家很固执说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我们走的时候，摄制组代表电视台为老人付了欠下的一千五百元医药费。
第二天，为了帮助余四妹老人完成寻找女战友的心愿，我们到蔡坊村寻访女红军黄毓秀，可惜黄毓秀老人已经去世。她的儿子刘马福老师一听到这事，感动得马上拉上他的儿子，一同到塘背村去看望他们亲爱的“余妈妈”。
第三天，摄制组给老人家又送去了助听器。余四妹老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们三进塘背村，每一次离开心情都格外沉重。真诚地祝愿这些为我们创造了幸福生活的老人们，有一个幸福安康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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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程大三 
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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