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 晴转中雨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左耳一直胀痛,房间里的几个常州女人一直在聊天,很是恼人,更郁闷的是房间里留了一个灯没关!有光线我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床嘎吱嘎吱作响,几乎一个多小时就醒一次,而每次睡着时,都梦到了日出……
终于熬到4点半,外面开始有动静,于是就起床了。老妈先出去看了下,说天上有星星,外边已经聚了很多人了。匆匆刷了牙,穿上毛衣和薄外套出去,还是觉得冷。宾馆边上向东的平台已经挤满了人,我们于是走下一个小楼梯,到了一个山间的小平台,貌似是宾馆临时放垃圾的,也已经站了好些人,但还有地方架三脚架,于是就在这里开始等日出。这里正面对一个山谷,穿堂风爆大。
天是晴朗的,但地平线那里的云层很厚,后面隐约有些泛红。人群显得很激动,又唱歌又叫喊——头一次看日出遇到那么兴奋的观众,没想法了,可惜太阳很不给面子,一直在云层后面,6点不到一点的时候终于射出几束红光,我们以为它会露出脸的,但是最终没有。人群大多是跟旅游团的,随着导游们的叫喊,终于悻悻地散了,我又拍了几张,没什么特别好的,加上已经冷得不行,也跟老妈一起回到房间,快点一粒泰诺下去。
这时房间里的其他游客都已经走了,难得地清静,我们笃悠悠地吃了面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耳已经不痛了,精神不由大振。
昨天没看到所谓的猴子观海,老妈似乎有些不甘心,很想今天重走一次,我解释说这要多走很多路,只是去看那么一个别人看到觉得像的石猴真是不值得,然后假意答应说等我们西海大峡谷兜好如果有时间可以再过去看看(其实那一圈兜下来她是不可能再有力气去重走那段路的了,哈哈)。
黄山的这个西海大峡谷是新开放的景区,基本上只有驴友才去。这次来黄山,我是认认真真地做驴了,事先研读了十几页别人的游记,然后写出一条自认为perfect的行程。决定来这个西海大峡谷,实在是看了别人的游记介绍说不错。老妈一开始一直在问那里有什么景点,我说这是新开的景区,还没什么著名的景点,不过很幽静,应该不错。其实我心里也没谱,不知道究竟怎么样。
这条峡谷是黄山地质公园最深的峡谷,我的打算是从北口下,南口上,兜一整圈(也就是走到谷底再走上来),到达天海,然后从前山下山。
进入峡谷地带游客明显少了,太阳这时倒出来了,晒得厉害。这是上午8点左右,外面正式进入西海大峡谷。当我们开始沿着山边狭窄的栈道绕着山螺旋式向下时,我被这条峡谷震撼了。从上往下看,深不见底,山是一片片直立的花岗岩,配上黄山独特的松,真是绝了。这山谷间除了形态各异的松,不时地还冒出一树的梨花或是高山杜鹃,或是粉嫩的樱花,不由想到一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一路大多时候只有我跟老妈两个人在走,但有时回碰到三五个学生,或是一对情侣,在休息。到我们休息时他们又会赶上我们。这样一来二去,这条道上有些什么人我们都已经眼熟了。通常这样的相遇我们都会点个头,打个招呼,有时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然后又各自走。
从峰到谷,一路下坡的陡峭楼梯走得膝盖生痛;从谷上峰,看到那陡直的楼梯就眼晕,一段这样的楼梯走上去,不免心跳加速,气急腿软(何况我这次可是负重)。前几日给HH做推理题,他提到老了没激情了,现在这样的力不从心,莫不真是老了,呵呵?这一路倒真是难为老妈了,她是走上一段楼梯就歇一会儿,于是这段网上说4个小时能够走完的路程,我们走了近6个小时。
在望天海上去的路上,大约是刚过了谷底不久,在一次休息时我本是想拍阳光下的树叶,一抬头,竟看到上面的两个山峰之间有一弯彩虹!我赶快叫老妈看,又连续拍了好几张。我们都觉得奇怪,这又没下雨,平白怎么会有彩虹呢。或许,真是老天见我们日出云海都没看到,给我们的补偿吧。后来我们往上走,还时不时地看看天,直到彩虹完全消失。路上我跟老妈一直在讨论,这道神奇的持续时间那么长的彩虹,会不会就我们两个看到。
大约2点左右,我们终于到达天海,坐在一个宾馆外面的椅子上吃了面包当作中饭(其实在谷底时我就已经饿了,但那时水喝完了,就没吃东西),然后往莲花峰也就是前山方向去。这时开始飘雨了。
在半路上,我们听说莲花峰目前封山,开的是天都峰(黄山实行景点轮休制度),天都虽是黄山三座主峰中最矮的,海拔1810,但陡峭难攀,据说一上一下大约要2个小时。
这段路我一直跟Gloria短信着,她与她老妈跟团来了黄山,今天到的,从前山上来,无私预计着能在半道上碰到。果然在她们下了百步云梯后的一段缓坡上碰到了,真是有趣。
然后我们继续往玉屏楼方向去,经过百步云梯时我郁闷了,地图上显示我们的路线上应该是从上往下走百步云梯的,但实际上却是往上!真累!这时雨越来越大了,上天都的希望已经渺茫,老妈说她倒无所谓,她说她西海大峡谷都去过了,人家都不太会去的(她对那里也满意我就放心了),我说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来黄山,所以这次放弃登顶天都也无所谓,其实我对拍摄黄山的风光是没多大愿望的,怎么都拍不过那些专搞风光摄影的啦。登顶嘛主要是想体验一下克服了天险的成就感吧(其实今天后来看着我们走过的那些栈道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其实原本还有个想法,就是在离天都峰最近的玉屏楼那里住下,明早去登顶,但在迎客松那里听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中到大雨,与就作罢了,还是去住山下订好的房间吧。或许每次旅行总得留下点遗憾,那就是下次再来的理由啊。
雨越下越大,于是放弃步行下山的打算,改坐玉屏索道下山。到达宾馆突然觉得腿酸痛了,是一直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洗了热水澡,果然舒服不少。明天去宏村,接下来的行程就轻松了,呵呵。
4/29 中到大雨
今天睡得安稳,8点起床,收拾东西,9点半出门,去边上的汽车站坐班车去宏村。雨挺大的。
一早上老妈讲了个疯狂的想法,说要是30号天气转好,我们再上一次山,补了天都峰的遗憾。我说如果是她想要上去,那就陪她走一趟;如果她是考虑到我要去,那我肯定还有机会,说不定10月就会跟室友再来(本来我就是说这次是来考察的,赫赫)。然后说来说去,发现虽然她接受了我走的不著名的景点,但对传统的景点还是念念不忘,就像提到没能看到的所谓“猴子观海”,我说那不过是前人觉得像而已,真的看到了又不过如此了,我们昨天在大峡谷看到很多形状独特的石头,有一个特别像观音的,只是就我们看到,还没被权威部门写成牌子竖到前面而已。这点她倒是承认,但她始终觉得旅游是要看那些所谓的景点,不然回去以后别人说你去了黄山这个那个怎么都没看到,就有些没面子了。我当然承认有些所谓景点还是比较经典的,但毕竟旅行是为了自己赏心悦目的,不是为了看被别人反复看的东西然后回去向亲朋吹嘘一番(其实是证明一下自己看到了别人看到过的美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看出自己的特色,才更有意义(看来我实在是不自由主义者啊)。
汽车站的人说10点这班不直接到宏村,我们得到黟县转车,但上了车,发现原来它到西递绕一下,最后还是到宏村的,于是很开心,觉得赚了。
宏村的门票也蛮贵的,要80,学生半价。我原来在中国古镇网上下载了古镇客栈的5元抵用券,了解到这里的一个“松鹤堂”客栈可以用,而且看了客栈的照片,床是那种老式有雕花的,很有感觉,打算是要尝试一下。但一进村子,就有好些拉客的围上来,要我们去他们的客栈看看。我们不理他们,自顾自就往村里去,就有一个老阿姨一直跟着我们,说她家客栈就在敬德堂边上,地段很好,我们可以去看看,住不住都无所谓。
我们开始没理她,转过几个弯,到一个门口时她在后面说这就是她家客栈了。因为雨实在太大,我们就进去看了看,觉得挺干净的,虽然不是雕花木床,也不能用那个券,还是住下了,50块一晚,还能接受。
放下东西,我们就去村子里转。这里的导游都是义务讲解的,但我们总是觉得有个人带着不爽,所以就自己去兜。
这是个很有趣的村子,说是一个牛形,村子里类似水沟的小河道交错,水从村这样的月沼留出,经过家家户户门前,然后汇入村前的南湖。村里人说,这个南湖是牛肚,而月沼是牛的胃,中间的水系,就是牛肠了。现在“牛肠”里的水是只能用来洗洗东西了,但是据说古时候,村里的族长规定早上8点之前,这些水是用来饮用的。
从月沼转到村口的两棵古树,一棵是红杨,一棵是白果,据说村里办喜事的在红杨下绕三圈,而办丧事,则在白果下绕三圈。找了个小店吃了午饭,下午雨好像更大了,两人一把伞不方便,于是就回客栈问老板借伞。一路上有很多写生的学生,打着伞冒雨画着。
借到了伞,继续去转,遇到一波又一波旅游团的。每到一个景点,我们都可以蹭听到导游的解说,我们通常在一个景点的时间比旅游团的人长,于是就可以听好几遍,导游们众口一辞,我们都快背出来了。这个村里最棒的要数承志堂,这原先是这个汪姓的村子里首富的宅子,里面的雕梁和雕花门窗都非常精致。在50年代,这房子被充公,因为很大,就没分给人住,而是用作了公社的办公场所,因而结构非常的完好。在文革时期,那些木雕被村干部用黄土封赏,外面写上“毛主席万岁”的标语,才没有被破坏掉。真是好有远见的村干部啊!在承志堂又一次碰到Gloria同学,他们今天转转宏村,晚上就坐火车回去了。
村里有很多做竹雕、木雕和石雕的,这是徽州很有特色的产品。石雕和木雕都太重,考虑到30号还有那么点可能真的会再上一次山,就没买。但是竹雕我实在很喜欢,在南湖边上我们看到人家刻的一套“梅兰竹菊”,非常漂亮,他刻的月沼液很有立体感,后来在村里转,再没看到过一样的作品(由此证明这些竹雕真的是手工艺,不是机器搞的)。在村里还有一个人的店里,我看到很多不错的诗文竹刻,而且是阳刻(就是字是突出的,比阴刻更非功夫),我找了找,有李白的《将进酒》,但是太贵,也怕重,于是没买。逛了一圈下来,还是去买了南湖边的那个月沼的竹刻。其实更想要“梅兰竹菊”的,但是想想家里没地方挂,就作罢了。
晚上回客栈,吃了晚饭本来还想逛逛晚上的村子,但是裤腿已经湿得不行,而且雨也没停,就偷懒没再出去。老板娘很热情,还帮我们把湿的裤子烘干。
洗过澡,老妈说腿很酸,已经放弃了明天再上天都的打算,也不再考虑天气是不是会转好了。后来听天气预报说明天转多云,我却似乎有些不舍得放弃了。不过,懂得放弃,才有以后的精彩,所以我也不该多想了。老妈说她看到有卖樟木雕的东西,很喜欢,本来是考虑到可能要上山,就没买。我说既然决定不上山,那就明天去买吧。
4/30 多云
这一夜睡得挺舒服,不过是做了梦的,但内容与徽州无关。因为天不好,于是偷懒,没有太早起来拍照。七点多起床,雨似乎还在下。洗漱好早饭前,我提着相机去门口转了转,雨其实停了。
早饭后,我们理好东西告别了老板,又去村子里逛。快到月沼时,太阳竟出来了,这又是个诱惑,老妈念叨着要再上山,却还是去市场里转,终于买了樟木雕品。然后我们又到南湖兜了一下,拍了几张有太阳的到此一游照,那么早居然已经有团在那里了。由于这次带的是数码伴侣没有带本,照片搞进去没法马上看到,于是总不太放心,就没有把卡都清空,到这最后一天,能拍的张数以及不多,所以反倒没怎么拍我最喜欢的纪实与小品(而且宏村好像不太看到当地人,都是团,加上与老妈一起,不太放得开,看来要拍照还是独行或者跟一班色友一起比较好)。
准备离开宏村的时候已近9点,老妈说先去看歙县的牌坊群,如果有时间再去补天都之憾(其实这样绝对是绕路),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样基本上是不可能再上山的了。也好。
按照客栈老板指的路,我们在村口坐上往黟县县城的小巴,然后在那里的汽车站换上往屯溪的小巴。到达屯溪汽车站时已近11点,我们去找往歙县的车,发现车都停着,没人开。去问工作人员,才知道今天司机们正罢工,因为车站从老站搬到新站,管理得严格了,司机们不适应!唉,不想要规矩的时候我们的人民倒知道民主斗争了(不过其中说不定跟他们的利益有关,我们不了解,所以也不作评论了)……
我们只好去站外打的,谈了价钱,50块送到我们牌坊群,也只能认斩了。
这个景区也比较坑人,一定要买牌坊群和一个很无趣的所谓“鲍家花园”的连票,要80块,没想法。
鲍家花园就是一个新修的园子,里面有很多盆景,说是当时的主人留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牌坊实在名声在外,我看了并没有多少感觉,七座牌坊,大多是表彰了现代人无法理解的孝子和贞妇,只有一个表彰乐善好施的牌坊还比较有意义。边上有鲍家的两个祠堂——男祠和女祠。女祠里墙上挂的画所讲述的烈女的故事,也是现代人无法相通的。边上给人讲解的女导游说古代徽州出了1万多个贞烈女子,鲍家就有59个,讲得很自豪的样子,这都说明价值观啊!
看完牌坊已经2点了,算算时间,再上山肯定来不及,因为这里到山脚没有直达的车,还得去屯溪换。当然,我们晚上要坐的火车是屯溪出发的,所以我们坐了小巴到歙县县城,然后换去屯溪的车,两人一共14元。再次感叹出租车之贵。路上有一段突然好多警察,将与我们反向行驶的车都拦下来检查。我们的售票员以为是查超载,于是赶忙叫车上多出的有关人蹲下,后来发现应该不是查超载,而是抓人(后来我们在屯溪老街上的一个小吃店听人聊天时知道好像是抓杀人犯,汗啊)。
到火车站寄存了行李,然后去屯溪老街逛,终于买了一直喜欢的石刻的壶,和一幅阳刻的《将进酒》竹刻。晚饭想腐败一下,在老街上一个叫“老上海”的徽州菜馆吃饭,点了这里的特色——毛豆腐和石耳炖石鸡,还有点心和饮料,跟前记顿就一个荤菜一个清汤比起来,算得丰盛了,竟只要44块。没想法,在山上想省着点,随便叫一个都在50以上……
手上拎的重了,便不高兴再逛,早早地来到火车站候车,今晚就回去了啊。
5月1日早上8点多,终于醒透了,这个时候,我们坐的N417次本应该快到上海了,但却还在南京不到的某段铁路上停着,让车!人们开始问列车员要什么时候能到,回答说要10点多,因为铁路上全是动车组开来开去,其他的车就得让着!最终在10点50分,我们的火车晚点2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上海站。黄山往上海的这班火车在第六次大提速前的运行时间是11小时多,提速后是10小时40分,现在晚点2个半小时,运行时间变成了13小时,反而慢了。那些叫做“和谐号”的动车组,速度是快了,但是代价是影响了其他车次的正常运行,根本就是铁路上不和谐的音符。铁路交通明明没有到这水平,偏要拔苗助长,以牺牲普通乘客的时间来让大家看看我国的火车能跑那么快,有意思吗?第六次提速,真正受益的是谁呢?变相的涨价罢了(这已经扯远了,这次好像是太啰嗦了一点,也太尖锐了一点,还是就此打住吧,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