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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山野的精灵——侯马曲沃
晋作为一个国号,在中国的历史上有2个,我想说的是春秋时期的那个晋。很多人知道晋是春秋时期的霸主之一,在诸侯国中国力战力均处前列。晋是周成王的弟弟唐叔虞的封国,根据《史记》的记载,到了第二代他们就将国号改为了“晋”。晋文侯时迁都于山西临汾的翼城县东南。文候死后将位子传给儿子昭候,昭候却将自己的叔叔成师封到了曲沃并号桓叔。曲沃城比翼城要大,这在当时是逾制的,也为后来晋的分裂种下了祸根。此时周王室指示虢国频频举兵插手晋地内政,给晋的政局再次带来动荡,但是也让晋人牢牢记住了虢国,这就为今后虢国的灭亡埋下了导火索。后文公中兴,称霸于中原。到了大约2600年前,晋迁都到了今天的临汾侯马县。
临汾的最南部的三个县从西至东分别是侯马、曲沃和翼城。现存的晋国遗址遗迹基本都在这里了。
深藏地下——侯马晋都
侯马是晋的都城,是晋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在今天的侯马褚村、东台神村、辛店村一带留有了大量的晋都遗迹。出侯马县城北行不久,就是一个要道,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小商铺,其间有一块不太引人注目的石碑却吸引了我。这块石碑并不是古老的传统石碑,石碑边是一家殡葬礼仪商店,店主将花圈等物靠着它,一个老人倚着它打着盹。我走近了,看到上面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侯马晋国遗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一九六一年三月四日公布”。原来,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春秋时期晋国都城的遗址。我左顾右盼没有看到一丝带有古韵的东西,怎么难道遗址都毁去了?
老人在我挪开花圈给石碑拍照的时候就醒了,其后一直在非常仔细地观察我。我出言询问关于遗址的情况,可是老人听不懂我的普通话,我叫来了为我开车的司机,叫他来问。最后我终于知道了答案:好多年前,这里开始修第一条油路(临汾当地叫柏油路,水泥路均为油路),在两三米深的地方挖到了宝贝,后来来人了,挖了很多地方后就又填上了。老人说,这里的地下当年全部开挖过,那个什么都城现在不能挖,因为上面都是房子。只有顺着她手指方向的农田里能看到一些当年开挖的痕迹。我一看,那里就是我刚才路过照过相的地方。
那里只有农田,除了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就竖在那里的墓碑,什么都看不到。至于墓碑,还是有些看头的,残破的碑已经看不清字,但是碑外面的石制碑亭不错。但是似乎离破碎也不远了。
其实老人后来的话倒是真的有些道理,她说“幸好都在地下,幸好上面都是房子,与其挖出来都被糟蹋,还不如留在地下。”
重大发现——天马遗址
曲沃天马遗址和翼城天马遗址都是晋国遗存。曲沃的晋国遗址在县城东北的曲村,离108国道不远,交通还算方便。侯马遗址主要是当年晋国的城垣、大型建筑,而曲沃曲村的确是一片大规模的诸侯王陵。据勘探,这里存有晋国陵墓一千余座,并且还有车马坑。据资料显示,这里是目前发现的规模最大的西周(春秋)时期的车马坑。这些车马坑也好、墓葬也好都为夏商周断代工程提供了宝贵的断代资料,同时这处遗址也被列为了二十世纪中国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我经过曲村时,特地去看了一下遗址,谁知道,竟让我看到了车马坑的出土现场,着实令人激动啊!
原以为这个遗址也会和前些天看到的侯马遗址差不多,谁知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让我有机会零距离地接触到了历史,感受了历史,似乎一下在回到了2600年前。这里的墓葬比苏州的城市年纪还要大些呢。车来到曲村后沿村间小路慢慢前行,在不停地询问后终于找到了。也是一块碑“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曲村天马遗址,一九九六年元月公布”。碑的对面就是一座简易的类似温室的玻璃棚,棚上贴着几个大字“晋候墓地1号车马坑发掘现场”。原来这个棚是防雨的。当地的男女推着一车车的土从里面出来,倒向另一个指定地点。原来北京大学和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组成的联合考古队正在这里工作。走进棚子就被一个管理员挡住了,说不能往下去,我举起相机也被立即制止。管理员用非常敬业的敌视眼光望着我,看的我不寒而栗,我寻思“有那么夸张吗?弄得我就象是盗墓贼一样。”我不睬他,还是看着从来没见过的考古发掘。管理员开始发问,我们开始了对话。管理员告诉我这里已经发掘了好长时间了,也发掘出了很多东西,这1号车马坑大致规模已经呈现。很多东西已经运往山西省博物馆,因为这里没有办法保存那些东西。发掘工作很慢,那些在下面的专家们都是非常小心非常仔细地使用着专业工具在工作着。管理员把我带出了发掘区,并告诉我几年后这里将有一个很大的遗址博物馆,已经有了规划,包括车马坑、墓葬、出土文物等都将对外展出。我憧憬着多年后再返回这里,来参观那个现在还没有影子的博物馆。
宋金古风——大悲院
曲村不仅仅只留有天马遗址那一处国宝,只是对比天马遗址那么受关注和保护的程度,曲村的宋金建筑大悲院就不那么幸运了。
大悲院门口也立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不过情况令人担忧。整个建筑群目前被曲村镇政府占用,毁坏比较严重,受保护程度与国家级保护单位的身份严重不符。现在的大门在以前估计是献殿,这是一座单檐歇山顶的建筑,面阔三间进深三间,距今八百多年。虽多次维修,但主体结构仍然与《营造法式》比较符合,当数宋金风格的代表,是留存至今为数不多的宋代建筑之一。顶部的脊塑蚳吻、脊兽和砖雕牡丹等相当精美,只是有两条屋脊上的装饰已经脱落了。原本没有围墙的大殿被砌上了墙,立柱和柱础基本看不见。殿内见不到雕塑,原本应该陈列雕塑的东西两侧,如今变成了镇政府的计划生育办公室。顶部大梁留着的字迹是描述最后一次整修的时间“公元一九五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曲沃县人民委员会维修宋代文物大悲院佛殿”。
献殿后的大雄宝殿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挂着“中国共产党曲村镇委员会”牌子的一溜平房。而且从献殿到主殿两侧应有的配殿也没有了,现在换作了两幢两层小平房,作为镇政府的各部门办公室。
此地西面是一个小院,院墙上是宣传栏,不过看着院墙下的石条基础和顶部的屋脊,感觉这也是古建筑,遂跨进院墙。如果对比前面的献殿,那么这里的建筑简直就可以说比废墟略好些。
这里的一个小四合院是整个大悲院的附属建筑,座北朝南的五开间硬山顶建筑叫天王殿,屋顶使用的是筒瓦。屋脊已经破败,从残存的脊饰上仍能清晰见到雕刻精美的牡丹。斗拱及梁架上都绘有旋子彩画,只是已经很难清晰辨别色彩了。柱头刻有大朵的牡丹,阑额、普柏枋刻有缠枝花等吉祥图案,令人叹为观止。不过大殿紧锁,不得入内,从门缝内望去,里面似乎都堆着杂物。殿同样用砖将四周砌死,上部还开有窗户,大概已经被改成了两层楼。
东西侧的配殿是卷棚顶建筑,同样被砖四周砌死,估计也被改成了两层楼,上下两层均开有窗户。一间现在挂有窗帘贴着对联,似有人居住,另一侧的配殿则荒废着。
虽说从结构看,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内是清代的建筑,但看了这些精美的雕刻和尚未毁掉的彩绘和脊饰,怎么也不能如此糟蹋啊!不去整修可以说成没有经费没有人力,但是肆意破坏这些古老的精美建筑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啊!五十年代还很好地整修过大悲院,可以肯定当时地大悲院完全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没有继承和保护先人努力保下的祖先的遗产,不说运动,不说曾经的灾难,仅说现在不去维护,却任其破败并且打着保护的幌子去有意无意地破坏,这简直就是对先人建筑理念和建筑灵魂的一种践踏!八百多年的古建筑被肆意改建占用,两三百年的建筑随意改建、任其破败,使得精美建筑群缺了胳膊少了腿,完全失去了昔日风采,呈现了一副日暮西山衰老颓败的凄凉景象。试问,究竟谁之过?
贡院风采——四牌楼
曲沃中学是昔日曲沃贡院的老底子,位于贡院街上。四牌楼紧邻著名的曲沃中学。四牌楼始建于明代,是一座流光逸彩的精美建筑。整个建筑是楼阁与牌坊的混合体,十字歇山顶三重檐,绿色琉璃瓦铺就,经四百年沧桑屹立与贡院街上,是曲沃的象征。这是一个有着相当奇特造型的建筑,底下是立柱,将楼阁架空,一二层作重檐牌坊样式,从四个方向的正面观望,四牌楼的样式完全一致,也许这就是四牌楼名称的来历吧。第二层有挑出的抱厦,这点同霍州的鼓楼做法似乎相同,三层作了一个十字歇山顶,把四个牌坊收拢形成了一个整体,使整个建筑看上去又像一个楼阁,巧妙啊!精雕细琢的雀替、花板和艳丽的彩绘、琉璃把整个建筑物修饰得令人眩目,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我眼中这不是一座功德坊,倒是一件真正得艺术品。
四牌楼掠影
大悲院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