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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觉得有了诉说的欲望。诉说一次关于贵州的行程，一段关于贵州的印象，以及一些因贵州而来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 贵州·傩戏
记得以前贵州给我最深印象的，是戏曲、脸谱、舞蹈以及形形色色的傩面具。
贵州，这个作为古时划属蛮荒之地，偏安一隅，很少在历史舞台上展现风采的地域省份来说，贵州在近代或多或少总是跟蛮荒、贫穷、神秘这样的印象缔结在一起。因着众多的少数民族杂居，和古时中原人对于西南巫盅之术的畏惧猜疑，“原始神秘”和其天赋的喀斯特地貌“钟山秀水”成为贵州旅游的两面招牌。然而，人文的探寻和揣摩毕竟只是少数人的专业寻访或兴趣所至。更多的人，比如我，对于贵州，也只能是骑鹤下扬州，烟花访胜罢了。
总是有些遗憾的，对于这样一个同处云贵高原，有着与云南一样“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瑰丽土地，不能细细寻访、深入体味，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以前看中国国家地理和其它旅游杂志，收集了不少关于贵州的图片，有乡下剧曲演出前上了一半妆的脸，踩高跷的戏子，狞狰张扬的面具，火焰般跳跃的舞蹈，背景一律是厚重的土黄或天的瓦蓝。还有些傩戏的黑白相片，面具、脸谱和动作所带来的震憾更甚于彩色照片，乍然瞥见，你会惊诧于那扑面而来的远古神圣和庄严粗犷。
一直以来，贵州留在我脑海里的，就是这样一种粗犷夸张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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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和宗教是一种奇怪而巨大的力量，在人心里深种，在人群中发酵，使人在天地之间和山川之下溺水之上臣服，所以表演，所以歌唱，所以舞蹈。中国的很多地方戏曲或多或少都有着宗教或神话传奇的色彩，因其神秘而愿意敬畏尊崇，所以有了巫术，巫术有不少后来演变为戏曲，例如傩戏，神、鬼、人一体，几乎可称之诡异的唱腔和动作，生死悲喜，通过夸张面具演绎和表达出来。有非常强的视觉冲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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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看过夜宴的人都记得电影开头竹林里的那场戏，于我印象深刻的却不是那些特技和场面景色，而是傩戏和音乐。越人歌，素白衣袍、惨白而表情各异的面具，诡异夸张的动作，在清越空灵的音乐节奏下，在鼓点激励的杀戮之中，令那样一场血腥的杀伐也具有了韵律和美感，仿佛死亡是对这人生寂寞和痛苦的解脱，华丽中的诡异，灵动中的残酷，呆滞面具下的悲喜，就这样完美的糅合了。注：图片转载
○ 青岩古镇·建筑凝固的音乐
青岩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石头堆成墙，铺出路，盖上屋顶，垒成井壁贴出沟沿渠道，框出窗户，搭成厕所，码出花坛，想象一下吧，触目所及之处，碎石、石片、石板、石块，堆垒砌叠，工整有序，清爽朴素，点缀着墙头壁间丛生的杂草和花木，在微雨后湿润的空气中，蕴酝出怎样一种清朗古朴的生活底色。
青岩是座颇为古老的城镇，正是电影《寻枪》里的那座古镇，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有人说，建筑是地球上凝固的音乐，我想，作为从漫漫几百年中，由扼守驿道的屯田军堡而发展出的汇聚周边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古镇，青岩的石头建筑就如同历史的凝缩史，是这块黔中土地上深远清朗的音符，是时光沉淀出的回响。
青岩的古迹很多，城门高耸，城墙巍峨，牌坊林立，状元府第、寺庙杂陈，当年经济文化繁荣的重镇，如今风雨之下，繁荣却已只余日间，唯那夜了，是任何游人都触及不到的沧桑处的一片宁定和黑暗。
有些东西，很难言说。也许对比之下，会容易理解。就像青岩和丽江，同是古镇，那些底气精髓却是不一样的，如此用音乐来比喻，那么丽江是纳西古乐那咿咿呀呀的丝竹传奇之声，青岩就是黔剧中扬琴声里的说唱艺术。
青岩很乡土，比不上丽江四方庭院的优雅，也没有雪山河水绕城的滋润之气，但是青岩很有烟火味，且不说小吃林立，单就经营青岩主街的店面来看，70%以上的店铺与吃为主，30%的店铺卖些衣服、旅游纪念品之类的东西，甚至没有客栈。店主至于90%以上是本地人或来自附近城镇；经营只是纯粹的生意，点到而止，没有挖空心思的装饰，也跟舒适浪漫、幽思静巧沾不上边，就是纯粹的当做生意来经营了。
所以站在青岩的主街中间，你往街上头看，再折回来往街下头看，两边挤挤攘攘的都是支起的塑料胶膜篷子，底下是民以食为天。当地人对你也热情，也安然，但你却很难融入，除了建筑和美食，你很难再找到共鸣，因为，不是与这乡土共生息的人。真的，只是路人，只是一个见证沧桑的过客。
所以站在青岩的非主街小巷之中，当一波波来往的游客片刻间喧闹而过时，有一种缓慢的寂静、厚重的沧桑，会通过那些被岁月磨砺出风蚀雨滴痕迹的四壁石墙，渗入骨头，将人浸软，逼我静默。所以，在这个游人匆匆，夜晚八点以后就黑如墨染灯火几无的地方，繁华反而不容易浸染这样一个古镇千百年来守过的寂静和沧桑岁月。
人们，自有生息。街巷，自有静默。风雨，忽悠而来，又席卷而去。
这是一个会让人沉迷于建筑美感，却少有外人能够长期逗留的地方，因为它土生土长，它自成一体，它冷眼侧看繁华过，不容你近身。
○ 荔波·波上寒烟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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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波是一个我念念不忘了很久，一直想去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去的地方。
念念不忘的缘由来源于一张樟江的图片——茂密森林和一湾澄碧如蓝的水，它让我一眼就确定，这是一个值得奔赴的地方。
火车到麻尾的时候是凌晨六点，五月天气仍有丝丝料峭春寒，到荔波小七孔景区的班车很多，半个小时就到西门。进景区的时候，天气尚朦胧，沿着无人无车的公路独自走了很久，直走得阳光渐渐拉起了树影，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山谷之间仿佛只有自己的身影，那样天地静默我独行的感觉，很难言说的放松和美妙。
景区很长，十二公里，公路直接穿过，樟江蜿蜒相伴，景点都是依水而成的，大大小小的瀑布，宛如迷宫的湖泊，古老优美的七孔桥，茂林老树，碧蓝江水，然而走完却觉得盛名之下并不如我所期待。景区太长，而精华太少，有一个所谓的水上森林，不过是最普通的景色，浅水小河上的零落树林，水浅而黄，树稀而落，烈日当头，人声鼎沸。拖鞋与水战齐飞，也许是我挑的时间不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很多景点，只有一个美丽的名目，却缺乏令人震憾的东西。也或许，真的是我期许太高。
却也有意外，意外于鸳鸯湖的幽美和神秘，摇一楫舟，顺着碧蓝江水划入由湖泊和山屿天然分布而成的迷宫深处。江水因山势而成，将鸳鸯湖分为多个迷离相连的小小湖泊，无舟而不得入。湖中别有洞天，水道迂回，二十多个大小湖泊纵错，于小舟之中循水而入，随山转势，随水寻流，可见嶙峋山石、崖狭一线，也可见水若明玉、湖如翡翠，更可见水草漫盈、树野而奇。尤是那湖的最深处呵，有宁静而幽凉的一方水中森林，碧波清浅，水草和树木都是盈盈嫩绿，半入水中，和着那阳光碎影的波光摇曳，晃出一湖的翠影。且低头看吧，水草碧绿而欣长，自在水底油油地伸展，老树根须清晰可见纠结长于水中，青的水草、绿的树荫、碧的水、静的虫鸣，在这人所难及之处，森林还原为静默，并把视野所及一切洇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绿，炽金的阳光碎影和着青碧水波，宛如一曲催眠，会晕了你我的眼和心。
于是我终于可以想象，“波上寒烟翠”这样的景致，真的有。原来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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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阳·酸咸麻辣
注：以上图片为转载
如何形容贵阳这个地方呢？
刚下长途大巴的时候就被人盯上，跟到公交车站，明目张胆的抢劫，这是第一次，在多年的旅行生涯中，遭遇抢劫。所以第一印象，并不好。
而大多数路边的小商贩，看到背包独行的我，都会投来含义不明的眼神。惊诧，好奇，探究，抑或不怀善意？一口普通话的我，在一统天下的贵州方言之中，第一次令我有了突兀的感觉。这还是多年独行以来，第一次，一个陌生的城市让我如此戒备如此提防。迫我不得不操着相似于此处的云南家乡话也生硬地与之对答，甚至，在城市喧嚣的街头巷尾，我宁可尽量减少说话。除了空着手的时候，走在大街上会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贵阳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南明河穿城而过，两岸垂柳浓荫，甲秀楼建在鳌矶石上，横贯河之两岸，楼旁尚建有翠薇园一座，园中亭台楼阁俱全，一派江南精致，林木和盆栽都长得极好，乱山之上野花蔓草蓬勃，庭院深处有人弹筝，那个早晨我在面河的那一方屋檐下的茶座里，坐了许久。知了在楼旁的树影里不停呱噪，隔河送来人声鼎沸，令人忽尔想起了多年前在苏州沧浪亭里同样面河而坐，同样的背靠满园曲陌流殇，同样是面对隔岸红尘，同样的孤身寂寂，那时心情，是惘然的吧，今日心境，又何尝没有那种蜉蝣于天地的落寞。
出了翠薇园之后，不再对贵阳耿耿于怀，繁华闹市里去河滨公园门口吃了许多小吃，到底是以吃闻名的地方，酸咸麻辣，颇合胃口，肠旺粉鲜美，凉粉麻辣，包浆豆腐酥鲜，牛肉串咸香，都是些又便宜又好吃又特色的东西。
而后去花溪。最先识花溪，是因之牛肉粉。此处，花溪飞碗赫赫有名，却因下雨赶路，终是无缘一尝。
花溪是一个颇有“野趣”的公园，寻常公园再怎么布置，总是觉得匠气十足，而花溪却独得那一份天然野趣，这些年声名在外居然也未曾被破坏，未曾被剪手剪脚的修整，倒真是令人意外。
逛过那么多的公园，真的少有这样能把野趣天然和精心布局结合得如此完美的地方。中国很多以河流和湖泊为据点的公园都脱不了匠气，花溪却独得如此野草芦蒿、野鸭长苇，于清澈河水之上，乱苇荒草，丛丛篷生，水道相环，大小湖泊连环相扣，嵌以亭台楼阁，竟也契合，宛若天成的精妙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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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果树瀑布
每次出去，都是几百张照片。黑白，怀旧或者彩色。我是个菜鸟，除了会用简单的情景拍摄之外，其余就是快速的卡嚓一声，不管美丑，不论技巧，简单得要命。
所以带回来的黄果树瀑布照片，除了角度的略微变换，千篇一律得让人生闷。就像我的旅程，有时也会特别的不愉快。因为从贵阳到安顺的路上，再度遭遇偷窃。也许是这次出门未看黄历，流年不利。
去之想，有无数想象，据说其高66米，其宽80余米，于白水河上，如银河倒落，飞流直泻三千尺，何等的气势磅礴，何等的声震十里。然而去了，却竟生出沮丧，那种原来也不过如此的、盛名犹虚的遗憾。许是去的时节不对，五月水小，瀑布挂于山川之前，有匹练之美，却无磅礴之势，又是一憾。
偶尔的惊喜，是在水帘洞中看瀑布，黑暗洞窟之内，滴水答答，见山之峡隙处，有飞瀑如雨，如帘如幕，如晶如沫，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 马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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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毗邻云南，同属云贵高原，夏日的阳光炽烈似火，五月的风懒洋洋，旅途到后半段，已有尘满面、鬓如霜的蹉磨疲倦。
去马岭河的前夜，住在顶校，一个国道边上从集镇发展而来的新工业区，夜了空气中都是汽车油烟的味道。我住的旅馆在马路边，便宜却也整洁，特意挑了靠里的房间，整夜都沉入黑甜梦乡。
马岭河的漂流，也许知道的人不多。记得以前有一篇关于马岭河灾难的报告，那还是几年前，马岭河索道发生了一次机械事故，多人死伤，而在这些遇难者中，一位父亲在缆车坠落的瞬间，将儿子举过了头顶，让儿子骑在自己的肩头，于是父亲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挽回了孩子，自己却被砸成肉酱。
如果翻开地图册和各种旅游书籍，你会发现它有各种各样的名头：“天沟地缝”、“百瀑之谷”、“地球最美丽的伤痕”、“西南第一漂”、“世界第一铁路高桥”……当我站在高桥上俯望时，只觉峡谷深阔，有扑面冷风，遥见几条瀑布飞坠而下，不由心生寒意。
据资料载，马岭河发源于乌蒙山脉，流入黔、桂交界的南盘江，它的地貌结构与一般峡谷不同，实际上是一条地缝，长约100公里、深200～400米，峡谷中山河浩浩荡荡，成群的瀑布从山巅或奔泄或奔洒，尖峭的锥峰密集丛生，河中巨岩怪石遍布，崎岖幽深，而6-8月的雨季，正是漂流的好时节，谷深、流急、瀑多、岩奇，使得一路漂下风景如画、惊险异常，据船工中的老师傅说，当年他们第一次在马岭河下段试漂时，有的地方上下落差达十二米，一趟漂下来，几乎没有不伤筋断骨的。后来开了景区，炸平了不少险滩，但最下段也只在多年前开过半年，最终还是因事故太多而关闭了。
我漂的是中下段，从天星画廊到赵家渡，全程12公里，大概2个半小时，不过因为五月水小，虽然也不少滩多险急之处，终究还是不够那彻底的癫狂滋味，于是和同船的人都在嚷嚷，7月定要再来一趟，否则真是空入虎山而未得虎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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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07-7-23 19:43:15 说：
http://www.hgscn.com/news/dt/20050818104040_412.html ; ）欢迎您再次来黄果树游玩。
同程研一 
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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