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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身后事
在海口，还有一个不能不去看的地方――五公祠，这是海南岛最著名的人文景观。和琼台书院离得不远，步行大约不到半小时也就到了。天气还是那么热，所有我问路的人都告诉我最好坐车，交通工具更多的是摩托车。我笑着道谢，仍是径自步行前往，边走边看海口市容。
作为一个省会城市，海口是太年轻了，但要是搜索有文字记录的琼山府（至清朝为止琼山一直是海南的政治、文化中心，现并入海口市），这里一点不输于国内的任何一个县城。我从资料上看到：琼山自宋、明、清三代出进士56人，举人354人，超过全国县拥有进士平均数的一倍。还有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邱浚、海瑞等这样的国之良材，也都是这方人士。这让我一直疑惑：这个孤悬海外、和大陆隔着琼州海峡天堑、远离华夏中央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化外之地，究竟是什么令其和中原文化如此紧密相关？
我正是想要追寻这个缘由。在五公祠，我似乎是找到一些线索。这个建于明朝万历年的祠堂，祭奉的是唐、宋两朝五位历史名臣，不知道最初是何人修建，但一定是因为苏东坡而闻名。我仔细寻访，想从落满尘土的历史中找到蛛丝马迹。
五公祠朝着大街的门还是很有一点气派的，只是好像里面好像胡乱停着车，又有一个像是茶室模样的地方，里面还有一道门，我只顾着张望，没有注意到售票处是在大门外，进去后才知道在外面卖票。只好又退出来买票。门票原来印着30元，后面又加盖了20元的章。我在网上所有介绍中看到都是25元，看来是越来越便宜了，这和当前全国所有旅游景点不断提价形成鲜明的对照。我不知道原因，我只希望不要是因为无人感兴趣而降价。
五公祠大门
五公祠其实是由一组古建筑和新区两部分组成，真正意义上的五公祠是一座清幽的小院。院子里绿树成荫，地面的旧砖甚至长上了青苔，四处不规则地摆放着五尊石雕像，分别是：唐朝名相李德裕、宋朝名相、名臣、名将李纲、李光、胡铨、赵鼎，石像的底座上有他们的简历和流放时间。我仔细读了一遍，他们有些是因为党派之争、有些是政见不同、还有的是因为力主抗击外敌等等原因被流放到这片蛮荒之地。我对历史不熟，有几位的“事迹”略知一、二。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被予以如此之高的评价？在一些介绍中看到：“民族气节、崇高风范、英烈之气”等等，说真的，我以为有待斟酌。
唐朝名相李德裕
宋朝名相李纲
宋朝名相赵鼎
宋朝名臣李光
宋朝名臣胡铨
五公祠的主要建筑是一座两层的木结构小楼，一楼挂着“五公祠”的牌匾，二楼一块“海南第一楼”的牌子高高悬挂。我思量着它的意思，不知是指当年这座楼是海南最高的建筑、还是指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最高？这时正好有一旅行团进入，本想可以听听导游怎么说的，无奈是个广东的团队，导游用粤语讲解，我听不明白。导游讲过以后就带着大家走到另一面去，我私底下问了该团一个正在拍照的游客，却告诉我他不知道，他没有去听导游介绍，也许他根本没有兴趣。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原来真是两个意思都有。楼是光绪十五年（1889年）建的，前两年刚刚重新修缮完毕。楼前的柱子上有清代不知名作者的两幅对联甚是精彩：
“唐嗟未造，宋恨偏安，天地几人才置诸海外；
道契前贤，教兴后学，乾坤有正气在此楼中。”
“只知有国，不知有身，任凭千般折磨，益坚其志；
先其所忧，后其所乐，但愿群才奋起，莫负斯楼。”
海南第一楼
走进第一楼，正中供奉着五公的牌位。里面光线不是太好，总觉得这类东西有些阴气，我没有细看，自然也都不是原物。牌位的两边就是非常陡的木楼梯，我走了几层，发现上去竟然要走在那些牌位的上面，且楼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于是收步退出小楼。楼的右侧有类似厢房的“五公精舍”和“学圃堂”，是晚清学子研修的地方，但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处空房舍。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望着第一楼发了一阵怔，想到历史的演进、世事的更迭，“千秋功过，谁人评说”？且不论“五公”身前如何，如果不是因为发配在这蛮荒之地，如何能够百世留名？而那些奸佞小人、甚至天子皇帝又有谁能记住他们呢？
当然，“五公”之外，一个重要的人物是我一定要去探访的。这是中国文化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就算在他62岁高龄时被发配在这样的瘴疠之地，“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东坡语）”，令他“九死南荒”，也无法掩去他灿烂的光辉，这就是苏东坡，我最崇敬的中国古代文人之一。
海南第一楼的左边，一个套院就是“苏公祠”。同样是一个简陋的房子，正中有一尊苏东坡仿青铜的塑像，后面是他和妻子、儿子的牌位。四周的墙上画着苏东坡在海南的事迹。除了教人酿酒耕种以外，最突出的是设堂讲学。有记载：苏东坡在海南致力传播中原文化，带动当地的塾师用“普通话”讲学，一时间这里“书声朗朗，弦歌四起”。虽然他在海南只呆了三年，但对海南文化的影响却是意义深远。在他离开不久，海南就陆续出了进士，相传都是苏东坡的弟子。这样的人，海南人民是不会忘记他的。苏东坡当时被流放在海南的儋州，那里现在还保留着东坡书院，而这里只是当年苏东坡流放来海南时路过借寓的一个小庵。从那以后，宋、元、明、清、民国历代，都在原有的东坡遗迹附近不断修建扩大，和五公祠连在一起，形成今天的规模，统称五公祠。我不禁想到一句俗语：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苏公以自己旷达的胸襟，实践了自己“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情。我抄下了苏公祠门口的一幅对联：“此地能开眼界，何人可配眉山”！实在是恰如其分的评说。
苏公祠
苏公祠周围还有一些当年苏东坡的遗迹，其中“浮粟泉”，也称海南第一泉，据说是当年苏东坡借居在此时，指点人们开凿的，并为此还写了一首诗，至今清泉清澈甘甜，泉池里不断冒出像金粟一样的小泡泡。还有一亭一院，都是后人纪念苏公而建。书院倒是空幽，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也不知道当年有多少学子在此苦读。周围还有一些建筑，“思贤”坊、“仰忠桥”，名字听着都令人生出敬意。在“思贤”的牌坊前，我驻足良久，在这个纷乱的俗世间，有这样一个地方，令人仰之弥高、令人沉静深思、令人荡涤浮躁，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浮粟泉
书院
思贤坊
跨过仰忠桥，一座现代建筑气势庞大，是“五公祠陈列馆”。可惜门可罗雀，诺大的一个展馆，上下两层，就我一个人。二楼有一些出土文物，看似年代久远，颇为珍贵，却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因为关门时间就要到了，我只能匆匆浏览。馆內的实物较少，多是一些图片和说明，主要展示海南的历史和名人。历史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人写就的，这片土地和任何一个地方一样，正是许许多多青史留名的人物书写了海南的历史。展厅正面的一幅对联“五公英烈气，千古海南潮”，正是记录从五公开始，千年海南的发展潮流吧？不知道五公在天有灵，可知千秋身后事？
仰忠桥和五公祠陈列馆
五公英烈气，千古海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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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8-13
在 2007-8-13 22:51:00 说：
同程博一 
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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