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1986年深秋偕家人到此一游,记得当时的游人很少,得以从容品味。当时在山崖下还有二只人造虎,分立在泉水和石旁,女儿还吵着要爬上虎背留影。我除参观寺院外还仔细地看了李叔同纪念馆。想当年李叔同正是意气风发、名满天下的时候,却突然抛妻弃子义无反顾地跑到这里出家,真是匪夷所思。大德高行的先贤所拥有的思想境界,决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只能妄加揣测了。
这次重游虎跑,感受大不相同了。茶社里坐满了茶客,多在码方城和打字牌,香烟缭绕,搓麻声声,清静之地成了博奕之场,泉声鸟语,也难入耳中了。
自古西湖有三大名泉,虎跑、玉泉、龙井。而虎跑最为有名,有“天下第三泉”之称。还与龙井茶一道被称为“西湖双绝”。相传唐代元和年间,有位叫性空和尚云游至此,见环境幽雅,拟结庐在此修行,因用水困难而准备离去时,忽于梦中有神人告之,说南岳有童子泉,当遣二虎移来。次日,见二虎跑地出泉,便以“虎跑”为名。后来在这里建“定慧禅寺”,成了杭州一大名胜。苏东坡守杭州时常到此地游玩,并有诗述此传说。
咏唱虎跑泉的诗词太多了,搜集起来足可出一大本书。我看到一则故事是说元代名诗人贯云石,号酸斋,隐于龙华山,一日信步到虎跑,遇见几位文人在此雅集,以泉字为韵作诗,其中一位吟哦:“泉、泉、泉,”经久不能成韵,狼狈不已。贯云石见状,情不自禁地高声吟道:“泉、泉、泉,乱迸珍珠个个圆。玉斧斫开顽石髓,金钩搭出老龙涎。”众人听后,拍手称奇。此诗是为“急就章”,比喻联想皆新奇。由现在文化背景看来,将晶莹的泉水比作龙的口水似有些令人恶心。不过在古人的眼里却胜似仙,水,这可能是文化背景不同的感受。
匆匆一游后,友人见距晚饭时间尚早,便一同往湖边饮茶。下得山来,又遇到一队队的旅行团体,在导游小旗的指引来,鱼贯而来。人们到这里来寻觅什么呢?是山林名泉还是古刹旧馆?是感受文化还是散心抒怀?我想什么目的都有。看到山林和路边尚有一些晚开的桃花,偶尔传来几声鸟声,不由记起我数年前集唐诗人李咸用和崔护的一副诗联,似乎有一点禅机,就用来结尾吧!
黄鸟不能言往事;
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