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意为“神仙居住过的地方”,位于川西北高原深处的阿坝县查理乡境内,是一个完全原生态的世界。这座沿热曲河而建的藏式村落,背靠广袤的高山牧场,与对岸茂密的原始森林隔河相望。当地村民世代生活于此,这里民风淳朴,藏民族历史文化源远流长。走进神座,就走进了人间天堂!
记得很久以前,一位在内地从事摄影工作的朋友问我,阿坝县的神座最美在哪儿?不曾想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在当时的确还难倒了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阿坝人。本想一口气说出神座沟的幽深、扎嘎寺的神秘、神座姑娘的美丽、神座民居的缤纷以及热曲河的流畅。但转念一想,这神座村的美早已为人们公认,大从一峰一峦一山一水,小到一石一木一沟一壑,无不透着一股秀气,举目望处,满眼皆美。唯独这“最美”二字实在让我难以作答。我怕因了我一时的浅薄而错判和误解了神座的最美,但我更不喜欢那种装腔作势的深奥,以及自鸣得意的无聊,因此也就只好把这个问题在自己内心的深处搁置。
正因为这份搁置,我也重新地搁置了我自己,经年而持久,宁静而致远。
我让自己的脚步再一次次地亲吻了神座的每一寸肌肤,穿越了每一个盈缩了的空间。
儿时一些零乱、顽皮而幼稚的记忆大都已随梦遗失,剩下的就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星星点点的章节,已经不起岁月的涤荡推敲,更不用说是用钢筋混凝土的思维来审视故乡神座的土木结构了。
只好重新虔诚的扒在那从土中长出的房子的顶部俯视,用一种精雕细刻和朝气蓬勃的心情,具体而抽象的放飞悠远的思绪,去作一次华丽的歌吟,去作一次恒久的守候。
我终于能屏心静气的守候故乡神座了,就象那村子对面一轮明月升起时的心情。我等着收获故乡神座最皎洁最广阔最让人遐想的时刻。
于是,在一个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的夜晚,寒风终于跟冬日的余温彻底决裂。早上起来推窗一看,早已是冰天雪地,原来的万山苍翠早已消失殆尽,完全被冰雪吞没,只剩得黑白之间的错落参差。我想,原来这严冬之于故乡神座就是一种掠夺。虽然我也欣赏冬雪的玉洁冰清,但我找不出理由来赞扬冬季之于故乡神座的过于肃杀和严酷。
然后随着那一雷惊梦,去听一听黑马鸡的嘤咛,看一看扎嘎沟的新绿,嗅一嗅空中田园的芬芳,量一量热曲河的体温,便知故乡神座的春天已经有声有色的来了。这时,故乡神座总喜欢把一幅清秀的面容扮成许多样子和神态,且随手揽来云雾或蒙在头上或缠于腰际,仿佛妙龄女子的面纱和裙裾,撩起你热烈的情丝来。这妖娆多姿和万般柔情美则美矣,壮亦壮矣,只是于云蒸霞蔚中,总显得大张旗鼓,过于娇艳和张扬,从而失去了故乡神座应有的矜持和从容,也就显出了她的浅薄。
紧跟这娇艳和张扬之后,故乡神座一进入夏季,便开始庄重起来。这时,整个故乡神座的颜色逐渐由浅至深,一任那苍翠无边无际的伸展和延绵,仿佛广袤草原上的万马奔腾,形成一种席卷苍天的气势,恢宏而壮观。林立群峰之间,故乡神座的整体雄魂,无需过多的具体表情,只有低浑的歌吟,形成一种蕴藏在单调里的厚重,进而使人的思绪和精神健旺,跟着她的旋律流溢飞扬。但正因了这苍翠无边无际,过于庞大,便让人觉出一种过于浓郁的厚重,终是无法抵达极致。